我眨眨眼，将泪意憋回去。
很早很早，我就知道了。
在爸妈眼里，我的眼泪跟我这个人一样，一文不值。
走到门口，听到身后的乔宝柔柔道：“爸妈，这么晚了，妹妹跑出去不安全的。”
妈妈冷哼：“她本事大着呢，能出什么事！”
门关上的一瞬，隐约听到爸妈说：“当初只生宝宝一个就好了，现在也就没这么多烦心事。”
3
其实在那次生之前，姐姐曾经见过我误食芒果后的样子。
我蜷缩在床上，几欲喘不过气来，边抠嗓子，边哑声祈求她打120。
姐姐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我的手机，就那么静静望着我。
屋内没开灯，窗外有车灯闪过。
她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我的神智模糊，周围景象天旋地转。
乔宝平时善良无害的脸，莫名扭曲可怕。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她咬牙低声道：
“这点疼就受不了了？乔贝，怎么从小有病的人不是你呢。”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晕眩感还未完全消散，就对上病床边爸妈埋怨的眼神。
“不是让你在家好好看着你姐姐？你又乱吃什么东西了？还要你姐姐送你来医院！这下好了，宝宝也受伤了！真是个惹事精！”
委屈情绪瞬间止住。
旁边病床，传来乔宝柔弱无力的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别怪妹妹。昨天晚上我听到妹妹偷偷抱怨，说如果她像我一样生病了，爸妈你们应该就会多关心她了，妹妹就是想让你们多关注她而已。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生病的——不是，我就不应该被妈妈生出来的，没有我，妹妹就能得到爸爸妈妈所有的爱了。”
我瞪大眼看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可不等我解释，妈妈直接砸过来一袋药。
药盒的尖锐边角划过额角，渗出一丝鲜红。
针扎般隐隐作痛。
“害人精天天在你姐姐面前都说些什么话？！要不是因为你在胎里抢了你姐的营养，你姐能从小就体弱？”
爸爸也恨铁不成钢：“本事这么大，你还故意生病进医院！既然你这么有主意，那你就自己照顾自己吧！”
说完，他们二人“唰”地拉上隔帘。
隔帘薄薄的，也长长的。
隔断了爸爸妈妈对乔宝的温柔。
“乖宝，还有哪里难受吗？快躺下。”
“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爸爸现在就去买。”
“……”
一帘之隔，那边温馨热闹。
而我这边，冷清寂静。
我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出神。
是不想哭的，可是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浸染了额角细小划痕，滑进耳朵里。
脖子里湿漉漉的。
心里也湿漉漉的。
4
姐姐和我，是双胞胎。
她早我几秒出生，一生下来哭声便轻如蚊鸣。
而我，哭声洪亮得产房外的人都能听到。
爸妈给姐姐取名乔宝，我叫乔贝。
合起来就是宝贝的意思。
姐姐自小便小病缠身，没有生命危险，但折磨人。
有人告诉爸妈，姐姐体弱是因为还在娘胎时，我抢走了她的营养。
从那之后，爸妈明显开始偏心姐姐。
因为我跟姐姐是双胞胎，所以妈妈总把我们打扮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