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和柳家的长辈聚在一起，说了些“以后就是一家人”、“互相扶持”的场面话。王老爷子最后拍了拍王祥和的肩膀，力道不轻。
「如烟是个好孩子，你给我收收性子，好好对人家。」
王祥和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柳如烟站在她父亲身边，微微垂着眼，一副温顺模样。
终于，两位新人被送回了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的婚房。这是王家早就准备好的，装修奢华，空间极大，却也冷清得没有人气。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
王祥和扯开领带，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
柳如烟没看他。
她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灯火如星河。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王祥和出声，语气不善。
柳如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
「休息。王先生还有事？」
「休息？」王祥和冷笑，晃着酒杯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柳如烟，今天是新婚夜。你这就打算分房睡？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王祥和不行，或者……你柳大小姐，有什么问题？」
他的话刻薄又直接，带着明显的挑衅。
柳如烟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她的眼睛很漂亮，瞳仁黑而清亮，此刻却没什么温度。
「王先生，我们为什么结婚，彼此心知肚明。」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一场交易而已，没必要表演得太过投入。你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我需要柳家稳定的支持。互不打扰，保持体面，对大家都好。」
「体面？」王祥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刚才在婚礼上，不是挺会演体面吗？怎么，现在没观众了，就懒得装了？」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我们至少可以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我不需要。」王祥和打断她，酒精让他的攻击性更强，「我讨厌你们柳家这副算计的嘴脸，更讨厌你这种明明靠着联姻获利，还摆出清高姿态的样子。既然进了这个门，就别指望有什么和平。」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婚礼上沾染的酒气。
「从今天起，这里我说了算。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柳如烟看着他，脸上那层温顺的伪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这种眼神让王祥和极其不舒服。
「我的位置？」柳如烟轻轻重复，忽然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王祥和，你需要我提醒你吗？王老爷子为什么你娶我？不是因为柳家多需要攀附王家，而是你们王家内部的那摊烂账，急需柳家的资源和名声来稳住局面。说得再直白点——」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冷静。
「这场婚姻里，急于求成、更怕失去的一方，好像是你，而不是我。」
王祥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柳如烟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