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用尽全力想让他听见我，他却一直捂着耳朵。
我的声音，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空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周远在旁边玩手机。
我忽然问他：“周远，你知道我的生是哪天吗？”
他愣了一下：“啊？”
“我的生。”
他想了想：“好像是……六月？”
“几号？”
他答不上来。
我又问：“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
“呃……你喜欢吃的挺多的吧。”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你怕什么？蟑螂？”
我是怕蛇。
“你知道我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吗？”
“是……会计吧？”
我学的是金融。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选择嫁给你吗？”
周远不说话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的生，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知道我怕什么，不知道我学什么。”
“你连我不吃香菜都记不住。”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周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别无理取闹了，我就是记性不好。”
“你妈记了三十年你不吃葱。”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妈。”
我笑了。
“是啊，那是你妈。”
“我是你老婆。”
“我连记性都不如。”
周远烦躁地放下手机：“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为了一棵香菜，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他不想听。
他从来都不想听。
5.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公司里，同事小林问我：“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我笑笑：“做梦了。”
“做什么梦？”
“梦见我说了500遍同一句话，对方一遍都没听见。”
小林愣了一下：“那不是白说了？”
“是啊。”我点点头，“白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林请我吃牛肉面。
她很自然地跟服务员说：“不要香菜。”
我看了她一眼。
她说：“你不是不吃香菜吗？我记得。”
我愣住了。
“你怎么记得？”
“上次部门聚餐，你把香菜挑出来了，我就记住了。”
“就……一次？”
“一次就够了啊，多简单的事。”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没有香菜。
净净的。
那一刻，我忽然想哭。
小林只见过我一次吃饭，就记住了我不吃香菜。
周远跟我吃了五年饭，记不住。
“你怎么了？”小林被我的表情吓到了，“是不是面不好吃？”
“不是。”我摇头，“面很好吃。”
“是我忽然意识到，有些人不是记不住，是不想记。”
小林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她没追问。
我把那碗面吃完了。
一口香菜都没有。
下午回到工位，我开始想一件事：
为什么我要花三年时间，让一个不想记住我的人记住我？
这三年，我求过、哭过、生气过、解释过。
他的回应永远是：“你太敏感了”、“你太小心眼”、“你怎么这么多事”。
我的感受，从来不重要。
我的话，从来没人听。
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