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时候,浑身虚脱,脸色苍白,头发湿透。
周衍呢?
他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
他给孩子拍了十几张照片。
我呢?
零。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抱着孩子拍照,弱弱地说了一句:“给我也拍一张呗。”
他头都没抬:“你现在这样子拍什么拍?脸都没洗,拍出来多丑。等你恢复了再说。”
我没说话。
后来我在医院住了7天。
7天里,他给孩子拍了上百张照片。
我的照片——依然是零。
我出院那天,我妈来接我。
她问周衍:“小雨住院这几天的照片发给我看看呗,我想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
周衍翻了翻手机,尴尬地说:“好像……没怎么拍。”
我妈愣住了,看了我一眼。
我对她笑了笑:“没事,我自己拍了几张。”
其实我也没拍。
那7天,我本没心情拍照。
我只是不想让我妈担心。
现在想想,那7天的记忆,只留存在我的脑海里。
没有任何影像记录。
就好像那7天的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坐在卧室的床边,看着窗外。
结婚8年。
我在周衍的镜头里,从来不存在。
我帮他记录了无数个“人生中第一次”。
他第一次升职,我拍的。
他第一次买车,我拍的。
他第一次当爸爸抱孩子,我拍的。
而我呢?
我第一次当妈妈,没人帮我拍。
我产后熬夜喂,没人帮我拍。
我生那天做了一桌子菜,没人帮我拍。
我所有的“第一次”,都只存在于我自己的自拍里,或者本不存在。
我忽然很想哭。
但哭不出来。
哭什么呢?
为了几张照片哭吗?
多矫情啊。
对,就像婆婆说的。
我太敏感了。
我太小心眼了。
我太矫情了。
可是——
真的只是几张照片吗?
127张照片,0张我。
8年婚姻,他的镜头里,0个我。
这真的只是“几张照片”的事吗?
4.
周末,按照约定,我们回了婆婆家。
一进门,婆婆就笑盈盈地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水果。
“小雨来了,快进来坐。”
我笑了笑:“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婆婆拉着周衍的手,上下打量,“儿子瘦了,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还好,妈,没那么夸张。”周衍笑着说。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嘘寒问暖。
婆婆没问我最近累不累。
习惯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婆端出来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啤酒鸭……
全是周衍爱吃的。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着。
“小雨,你怎么只吃青菜?”婆婆问,“来,吃点肉。”
“我最近在减肥。”我说。
“减什么肥?又不胖。”婆婆摆摆手,然后转向周衍,“儿子,多吃点,最近瘦了。”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到一半,婆婆忽然开口了。
“对了,小雨,听说你因为年度总结的事跟周衍闹脾气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周衍。
周衍有点尴尬,低头喝汤。
“妈,没什么大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