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的人。
“念念,”刘姐的声音冷下来,“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做人要灵活。”
“你看看你,在公司三年了,连个朋友都没有。”
“是谁的问题?”
我没说话。
我在想另一件事。
上周五那顿饭,1860块。
我入职三年,部门聚餐我一次都没去过。
那——
之前的那些聚餐,报销单上签的是谁的名字?
我看向刘姐。
她正在收拾报销单,嘴里还在念叨:“年轻人,不懂事……”
我突然笑了。
“刘姐,”我说,“我想查一下以前的报销记录,可以吗?”
刘姐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变了。
“查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好奇。”
我拿起包,站起来。
“我去财务档案室一趟。”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刘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念念。”
我停下脚步。
“你想清楚再做。”她说,“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档案室在三楼,平时没什么人去。
我刷卡进门,找到了财务部的报销卷宗。
三年的记录,三大箱。
我一页一页地翻。
聚餐、团建、加班餐、节福利……
每一张报销单上,都有一个签名栏。
我开始数。
第一年:12次聚餐,签名——林念念。
第二年:16次聚餐,签名——林念念。
第三年:19次聚餐,签名——林念念。
一共47次。
总金额:87463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手有点抖。
三年。
47次聚餐。
我一次都没去过。
但每一张报销单上,都是我的名字。
我把其中一张拿起来,对着光看。
签名栏里的“林念念”三个字,笔迹很陌生。
不是我写的。
我拿出手机,拍了照。
然后我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报销单上有一栏,叫“经办人”。
47张报销单,经办人都是同一个人。
刘芳。
刘姐的全名。
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三年来,我以为自己只是不合群。
我以为自己只是不被喜欢。
我以为自己只是——透明。
原来不是。
原来我不是透明人。
我是提款机。
2.
我在档案室坐了很久。
外面天黑了,我才回过神来。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刘姐:“念念,明天的周报你整理一下。”
刘姐:“对了,那个报销的事,你再想想。”
刘姐:“有空来我办公室聊聊。”
我没回。
我在想三年前的事。
2021年7月,我大学毕业,进了恒远集团。
校招进来的,财务岗,月薪6500。
不高,但稳定。
我爸妈很高兴。他们是小县城的中学老师,觉得女儿能进大公司,特别有面子。
入职第一天,刘姐带我熟悉部门。
她笑眯眯的,特别热情。
“念念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姐。”
“咱们组氛围特别好,大家都是一家人。”
我信了。
第一个月,我每天早到半小时,晚走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