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那个家族群,我能不能进?”
他正在系领带,动作顿了顿。
“进那个群什么?都是些长辈,你也不认识。”
“我不认识可以认识啊。”
“算了算了,我妈不喜欢群里人太多,你别去添乱了。”
添乱。
我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那……我以后怎么跟你们家亲戚联系?”
周正阳把领带系好,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事我转达就行了,你不用这个心。”
他走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是我结婚的第二天。
我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八年,这样的事会反复发生。
一次又一次。
2.
第一年过年,是婚后的第一个春节。
腊月二十九,周正阳跟我说:“明天年夜饭,你回你妈那边吃吧。”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妈说了,家里地方小,坐不下。”
“坐不下?一共几个人?”
周正阳数了数:“我爸妈、我弟一家三口、我姑一家四口、我大伯一家三口……十三个人。”
“加上我是十四个。”
“加上你是十四个,但是……”
“但是什么?”
他没说话。
我懂了。
不是坐不下,是不想让我坐。
“好,我回我妈那。”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火车回了老家。
我妈看见我,吓了一跳:“晚秋?你怎么回来了?正阳呢?”
“他在婆婆那边吃年夜饭。”
“你不去?”
“他们人多,坐不下。”
我妈的脸色变了。
“坐不下?什么意思?你是他媳妇,还能没你的位子?”
“妈,别说了,我饿了。”
我妈没再问,转身去给我热饭。
那顿年夜饭,就我和我爸妈三个人。
我妈炒了四个菜,一个比一个咸。
“妈,你放多少盐啊?”
“手抖了。”我妈红着眼圈说。
我知道她不是手抖。
她是心里堵得慌。
晚上,我爸喝了点酒,拉着我的手说:“晚秋啊,你要是受委屈了,就跟爸说,爸去找他们。”
“爸,我没受委屈。”
“没受委屈你大年三十一个人跑回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爸叹了口气:“是爸没本事,没给你攒下什么家底。要是咱家有钱,你也不用受这个气。”
“爸,你别这么说。”
“爸说的是实话。”
他松开我的手,转身回屋了。
那晚,我在老家的床上躺着,听着窗外的鞭炮声。
手机响了,是家族群的消息提醒。
周正阳转发给我的。
“晚秋,群里发红包了,我帮你抢了一个,8块8。”
我看着那个数字,笑了。
8块8。
这就是我在周家的价值。
第二年,情况没有好转。
婆婆过生,我提前一周问周正阳:“你妈生怎么过?我买点什么?”
“不用了,就家里人吃个饭。”
“我也是家里人啊。”
周正阳沉默了一下:“我妈说,就叫几个人,没必要太多。”
“几个人?”
“我弟一家。”
“就他们?”
“对。”
“那我呢?”
“你就……不用去了。”
我没说话。
周正阳凑过来,语气软了:“晚秋,你别多想,我妈就是这个脾气,她不是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