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抽取的过程序漫长而痛苦。
粗长的穿刺针一次又一次地刺入我的髂骨,每一次都伴随着一阵酸胀到骨髓里的剧痛。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点痛,比不上三年前我躺在手术台上,失去做母亲资格时万分之一的绝望。
更比不上,我得知真相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汗水浸湿了我的头发,黏在脸上。
当医生终于宣布“抽取完毕”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
护士们小心翼翼地把装满我骨髓的血袋送进了隔壁的移植仓。
那里面的红色液体,是林薇薇的“生机”,也是她的催命符。
我被推出手术室时,陆子昂和婆婆正围在移植仓的探视窗前,一脸喜悦和期待地看着里面。
林薇薇正躺在病床上,我的骨髓,正通过输液管,一点一点地,流入她的身体。
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仿佛我只是一个完成了使命的、用完即弃的血袋。
一个护士把我推到走廊的角落,给我盖了条毯子,叮嘱我好好休息。
我“虚弱”地靠在轮床上,看着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林薇薇的移植顺利结束。
她被从移植仓里推了出来,送进了VIP病房。
陆子昂和婆婆立刻围了上去。
“薇薇,你感觉怎么样?”
“薇薇,太好了,你终于好了!”
林薇薇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子昂,阿姨,谢谢你们。也……谢谢清姐。”
她的目光越过陆子昂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炫耀。
仿佛在说:看,你斗不过我。这个男人,这个家,最终还是我的。
就在这时,陆子昂的助理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子昂接过文件,径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递给我。
“沈清,签了吧。”
是离婚协议。
他连一天都等不及了。
“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我们两清了。从今以后,你跟陆家再无任何关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接过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陆子昂的名字已经签好了,龙飞凤舞,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决绝。
我拿起笔,在旁边签下了我的名字。
“滚吧。”
陆子昂吐出两个字,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厌恶。
“拿着你的钱,滚出我们的世界,永远不要再出现。”
我没说话,只是把签好的协议递给他。
然后,在他们一家三口冰冷、鄙夷、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拖着“虚弱”的身体,离开了病房。
身后,传来林薇薇娇弱的笑声,和陆子昂温柔的安慰。
“薇薇,别管她,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而已。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被她打扰了。”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
5
我刚坐进停在地下车库的车里,就接到了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惊慌失措,几乎是在尖叫。
“沈小姐!不好了!林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