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衡凑过来:「赵伯,要不要帮忙?」
我盯着唐父:「今天你敢动她一下,我就去公社告你买卖人口。」
唐父愣住了。
「现在是新社会,」我一字一句,「不是旧社会。」
「那八百块怎么办?」唐母瘫坐在地上。
「谁收的钱谁退。」我说,「关我媳妇什么事?」
唐父指着我鼻子:「罗赵伯,你等着!」
他们骂骂咧咧走了。
唐雨菲浑身发抖。
我拍拍她肩膀:「没事了。」
她突然抱住我。
很轻,很快,像受惊的鸟。
然后跑回屋里去了。
我站在原地,怀里还有她的温度。
王书衡挤眉弄眼:「行啊赵伯,英雄救美。」
「滚。」我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3
那晚唐雨菲发了高烧。
说着胡话,喊姐姐别走,喊娘别卖她。
我守了一夜,用湿毛巾敷她额头。
天快亮时她醒了。
「赵伯?」
「嗯。」
「你一直没睡?」
「睡了会儿。」我撒谎。
她沉默片刻。
「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媳妇。」
这话说出来,我俩都愣了。
屋里气氛突然有点怪。
「我去做饭。」她慌忙起身。
「躺着。」我按住她,「今天你休息。」
我煮了稀粥,加了唯一一个鸡蛋。
她看着碗里的鸡蛋:「你吃吧,你要上工…」
「你再推,我就生气了。」
她低头喝粥,眼泪掉进碗里。
「又哭?」
「没哭,热气熏的。」
我笑了。
这姑娘,嘴硬心软。
上工时,王书衡凑过来。
「赵伯,想不想挣钱?」
「废话。」
「县城有人收山货,」他压低声音,「比供销社价格高。」
「投机倒把?」我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管得松了。」他说,「我表哥在弄,一趟能挣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我心跳加速。
那是我三个月的工钱。
「不?」王书衡问。
「。」
晚上我跟唐雨菲说了这事。
她皱眉:「被抓到怎么办?」
「小心点就没事。」我说,「挣了钱,给你买件新衣服。」
她摇头:「我不要新衣服,你给婶子买药。」
我娘的风湿病需要一种药,很贵。
我看着她,心里暖洋洋的。
「一起去?」我问。
「我能帮忙。」她说,「我认识野菜蘑菇,我娘…以前让我采过。」
她说到娘时,声音低了下去。
周末,天没亮我们就出发。
背着竹篓,揣着粮。
山路难走,唐雨菲却走得很快。
「你常走山路?」我问。
「嗯,以前捡柴火。」她淡淡说。
太阳出来时,我们已经采了半篓蘑菇。
唐雨菲眼睛很毒,什么能吃,什么值钱,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