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吐出的烟圈，那模糊的白雾后面，是一张我看了三十年却越发陌生的脸。
【还？拿什么还？用你的偏心吗？这种空头支票，我三岁以后就不信了。】
“妈，”我平静地开口，“不用还了。”
“我就当，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了。”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掐灭了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儿子最懂事，最大气。”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回客厅。
苏渺已经收拾好，正站在门口等我，眼圈红红的。
“我们走。”我牵起她的手。
回家的路上，苏渺终于忍不住，在车里哭了出来。
“凭什么！江屿你为什么要答应！那是你的房子！那是我们的婚房！”
我腾出一只手，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嘶哑：“因为不答应，也没用。”
“我妈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会去我公司闹，会去你家闹，直到我妥协为止。我们会被搅得不得安宁。”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苏渺哭得更凶了。
我看着前方变绿的交通灯，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不算。”
我说。
“这事，没完。”
【第二章】
回到我们租住的小公寓，苏渺还在生气，闷在沙发里不说话。
我打开电脑，没有安慰她，而是直接打开了几个网站。
房屋中介，招聘网站，政策咨询。
屏幕的光照亮我毫无表情的脸。
苏渺从沙发缝里抬起头，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愣住了。
“江屿，你……”
“我们离开这里。”我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渺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亮起的光。
“我不想再过这种被予取予求的生活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像是暂时替他们保管。我的情绪，我的未来，都要为他们的‘不容易’让路。”
【我受够了。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这个家奉献。现在，我要拔掉我自己的电源。】
“可是……你的工作，我们的朋友……”苏渺有些犹豫。
“工作可以再找，朋友可以再交。但这个家，就像一个黑洞，再不走，我们俩都会被吸进去。”
我握住她的手，“苏渺，你愿意跟我走吗？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可能要吃很多苦。”
苏渺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次却带着笑。
“我愿意。”
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总监试图挽留，毕竟我手上的正到关键期。
“江屿，我知道你家里出了点事，我给你放长假，你处理好了再回来。”
“谢谢总监，但我已经决定了。”我态度坚决。
【长假？处理家事？不，我是去奔赴我自己的新生。】
办完离职，我马不停蹄地联系了房屋中介，把我名下唯一一套还没拿到房本的期房挂了出去。
要求只有一个：全款，尽快。
中介小哥看着我，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哥，你这套房位置好，户型也好，再等半年拿到房本，至少能多卖五十万。”
“等不了。”我直接打断他，“按我说的做，价格可以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