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会和他们有一辈子了。
3
这是他们给月璃准备的住处。
我一刻也待不下去，刚走出没多久，就被他们三人追上。
“我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给月璃下蛊？！”
云夜脸色铁青的拦住我。
云暮恶狠狠的瞪着我。
“现在回去给月璃解蛊。”
云暮阴沉声音。
“解不了。”
我说。
空气凝了一瞬。
云暮手上力道又重三分，我喘不过气。
“云穗宁。”
云夜走近一步。
“我们兄弟三个为你的谎话，白流了十年血。”
他顿了顿，字字淬冰。
“现在月璃要救命，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你有什么资格推诿？”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真陌生。
我一字一顿。
“她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够了！”
云昭突然出声。
他走过来拉住云暮手腕，扭头对我说。
“月璃中蛊并不深，这些年我也学过一些，只要你半碗血就可以解蛊。”
我看着他，笑了出来，声音破碎。
“凭什么？”
云夜眼神彻底冷了。
“云穗宁，这是你欠我们的。”
心口猛地一缩。
我闭上眼，吸了口气。
“行。”
云暮松了手。
我滑坐在地，咳了几声，伸出手。
“刀。”
云夜从腰后拔出匕首，扔在我面前。
我捋起袖子，露出手腕。
“碗。”
云昭转身去灶台边，拿了个陶碗过来。
我举起匕首，顿了顿，然后用力一划——
血涌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渐渐连成线。
空气里漫开血腥味。
心口的蛊虫开始躁。
碗底铺满时，我刚要收回的手腕忽然被按住。
是云暮。
“放一整碗，以防万一。”
其他两人没有说什么。
只是快放满一碗时，云昭轻轻说了声够了。
扔给我一个包扎用的布条后，急匆匆的走了。
月璃的竹楼还亮着灯。
我挪到窗下时，正好听见里头的动静。
“……我喝不下。”
是月璃，声音弱得像蚊子。
“就一口，乖。喝了就好。”
我透过窗缝往里看。
云暮和云昭半跪在榻前。
小心翼翼的哄着。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云夜接过空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云昭从怀里掏出块糖，剥开，递到月璃嘴边。
月璃含着糖，破涕为笑。
我站在窗外，转身，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后，我翻出笔墨，忍着疼，一笔一划写。
【十年照拂，算你们兄弟三人偿还阿娘救命之恩。】
墨迹在纸上洇开。
【取血之情，今已还。】
【自此恩怨已清，两不相欠。】
我把纸压在桌上，用镇石压好。
推门出去时，风很大，可我却一次也没有回头。
到圣坛时，我已经没有力气敲门。
正赶上桑婆婆出来，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婆婆。三后的祭祀，不用抽签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目光落在我手腕渗血的布条上，又抬起来看我肿着的半边脸。
最后，她侧身让开。
“进来吧。”
我走进去。屋里暖和，炭火烧得正旺。
桑婆婆关上门，深深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