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做。
正常上班，正常打卡，正常做报表。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他们大概在等我崩溃，或者主动辞职。
但是我没有。
我甚至主动接了一个新。
是一个办公用品采购的比价，不大，也就十几万。
王志强把这个丢给我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姜雨，这个小你顺手做了，月底之前要结果。”
我说：“好的，王总。”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确认我是不是还不知道。
他放心了。
我的表情一如既往，温顺、勤恳、好说话。
五年了，我一直是这个样子。
他习惯了。
但是他不知道，我已经把证据整理好了。
三十七页的文档，五十三张截图，十二段录音。
录音是我这三天补的。
我去找了周国强，说想请他吃顿饭。
他很意外，但还是来了。
饭桌上，我问他：“周总，您和王总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就是好奇。我在公司五年了，一直不知道您和王总这么熟。”
他喝了口酒，放松了一点。
“王总这个人，好打交道。上道。”
“上道？”
“就是……懂规矩。”
我笑了笑：“什么规矩？”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探究。
然后他说：“姜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我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我以后不在公司了，您还会跟我吗？”
他愣住了。
“你要走？”
“可能吧，”我说，“公司要裁员，您知道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姜雨，你是个好员工。可惜了。”
他说的是“可惜了”，不是“太意外了”。
我知道，他早就知道我要被裁了。
他甚至可能知道原因。
但是他什么都不会说。
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
那顿饭，我请的。
四百二十块。
录音三十七分钟。
他提到了“老规矩”“打点”“王总的朋友”这些词。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足够让人联想了。
我把录音转成文字，存进了文件夹。
然后我等。
等HR来找我。
07
周五下午三点，HR的李姐给我发了消息。
“姜雨，方便来一下会议室吗？”
我说：“好的。”
我收拾了一下桌面，把U盘放进口袋。
然后我去了会议室。
李姐已经在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是法务部的张经理。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场谈话不会太友好。
“姜雨，坐吧。”李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了。
“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李姐清了清嗓子，“公司最近在做组织架构调整，你也知道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你们部门的人员配置，领导觉得有些重叠。综合评估下来，觉得你的岗位可以优化。”
“优化”这个词，说得真好听。
我说：“所以是裁员。”
李姐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也不能这么说，是人员调整。公司会给你合理的补偿，N+1，按你的工资来算，差不多四万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