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撤了,代价是她更死心塌地。
做笔录时,我爸说出了照片的事。
警察问:“为什么不早点告他敲诈?”
我爸沉默了很久,说:“第一次,没成。”
他想把顾轻送出国,彻底了断。
可顾轻知道了。
她没吵没闹,只是在一个清晨,和陆燃一起消失了。
我爸还没开始找,另一群人先找上了门。
他们拿着有顾轻签名的借条,数字大得吓人。
家里早就空了。
爸苍白着脸解释,对方却开始推搡。
有人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手刚伸过来,我爸就扑了上去。
混乱中,不知谁推了他一把。
他的头,重重磕在了茶几的尖角上。
送到医院时,医生看了一眼就说,不用抢救了。
外伤是诱因。
主要死因,是心源性猝死。
医生说,他心脏早就不好了,应该很久了。
我站在急救室门口,忽然想起他最后看我那一眼。
没有痛苦,甚至有一丝解脱。
他或许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等着从他再也护不住的、正在崩塌的世界里,彻底休息。
……
我收回思绪,抬脚就要离开,陈叔走来拦住了我:
“晚晚,你爸要是还活着,肯定不希望看你们姐妹俩这样。”
身旁的顾轻瞬间跌坐在椅子上,脸上血色也无。
5.
顾轻的手指死死抠着扶手,声音颤抖:
“爸……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我笑出声,眼泪却滚得更凶,“你失踪后第三个月。”
“我打光了你留下的所有号码,全是空号。”
“我托人传话,说‘爸病危,速回’。你回来了吗?”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爸最后留下的钱,只够买一块最便宜的墓地。”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转来的一百万,我一分都不会要。”
“你捐的三千万,是你的事。”
“但顾轻,你买不回爸坐在你升学宴上那天的笑了。”
张副校长他们早已悄悄离席。
陈叔背过身,肩膀微微抽动。
顾轻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一点点滑下椅子,瘫坐在地。
父亲是清大教授,当年他的死上了本地新闻。
“……死者家属情绪崩溃,据悉,其长女失联,次女顾晚年仅十六岁,独自处理所有后事……”
那条新闻的截图,我至今存着。
“你那时候……十六岁。”她喃喃道。
“对,十六岁。”
我擦掉眼泪,“在派出所签字,在火化单上签字,捧着骨灰盒选墓地。”
“你的好男朋友闯的祸,你的债主,最后都是我面对。”
“因为他们找不到你,只能找到我。”
我走到她面前,“你知道爸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乞求。
“他说,‘别怪你姐’。”
“你看,他到死都在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