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睿点了点头。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牵着孩子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转向周正阳。
“说吧。”
“什么？”
“从头说。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全部。”
周正阳坐回沙发上，双手交握，低着头。
“我们结婚第一年……我出差去上海，遇到她。”
“然后呢？”
“喝了点酒。”
“喝了点酒，就上床了？”
“……差不多。”
“然后她怀孕了？”
“对。”
“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让她生下来？”
周正阳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能让她打掉。”
“为什么不能？”
“那是一条命。”
我笑了。
“那是一条命。”我重复了一遍，“那我呢？我算什么？”
“小叶……”
“我怀孕的时候，你在什么？我难产的时候，你在什么？我在产房里大出血的时候，你在产房外面接了三通电话，是不是就是她打来的？”
周正阳没说话。
沉默就是承认。
我深吸一口气。
“这六年，你一直在养她？”
“……算是吧。”
“每个月给她多少？”
“八千。”
“八千？”
“嗯。”
我点了点头。
每个月八千。六年。
算下来，将近六十万。
而我呢？
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上交一万，自己留两千。
想给自己买件三百块的衣服，都要跟他报备。
他说，我们要攒钱买房。
原来这个“我们”，从来都不包括我。
“钱从哪来的？”
“我工资。”
“你工资一个月才一万五，给她八千，给我一万……”我顿了一下，“你哪来的钱？”
周正阳的眼神又开始闪躲。
“问你话呢。”
“……你妈给的。”
“我妈？”
“你妈每个月给我们转一万块，说是给外孙的生活费。我没全花在咱们身上。”
我妈每个月转来的一万块。
是给我女儿的。
被他拿去养小三和私生子。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我睁开眼。
“你今天把这孩子带来，想什么？”
周正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小叶，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伤害很大。但是……”
“但是什么？”
“子睿也是我的孩子。他妈妈最近身体不好，没办法照顾他。我想……”
“你想让他住到我们家来？”
“只是暂时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周正阳，你确定你说的是‘暂时’？”
“当然。”
“那你刚才那句‘孩子该认亲爹了’是什么意思？”
周正阳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说的‘认亲爹’，不是暂时的意思吧？”
他没回答。
“你是想让这个孩子，正式进我们家。对吧？”
还是没回答。
沉默就是承认。
我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然后我转身，拿起包，往门口走。
“你去哪？”
“出去。”
“你去哪我问你！”
“我去冷静一下。”
我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