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文微微蹙眉,却没替我说一句话。
“泠烟,你都看到了,这是民心所向,凭你的能力,这次的疫病并非难事,为何你就是不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这样,你若觉得一个人忙不过来,为夫陪你一同去。”
我心中冷笑,陪我一起去,方便窃取我的药方,让白菀清坐收渔翁之利吗?
看着那些朝我叫嚣的百姓们,我顿时觉得讽刺极了。
“张大娘,上个月您才来过我的医铺,我治好您丈夫的隐疾,助你们夫妇再有子嗣,您当时说我医仙在世,一辈子都还不完我的恩德。”
“孙小娘子,你家贫,父亲因旧疾需要常年吃药,一副药成本三百文,一年来我分文不收,你说有机会定结草衔环以报。”
“如今我倒成了冷血无情之人?”
我顿了顿,继续道:“城中医者没有几百也有几十,甚至在场的诸位当中也不乏有医者,同为医者,你们怎得不挺身而出?”
“却要我一个身怀有孕的医者去城郊治疫,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子,就因为我是县令之妻,我就活该去送死吗?”
在场众人纷纷低下头。
白菀清却突然开口,“师姐,身为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我们的本分,你怎能要求病人回报你?”
“当初我们几个师兄妹里,师父最疼的就是你,如今你这般胆小怕事多番推诿,师父九泉之下定然不会瞑目!”
我不咸不淡地瞥了白菀清一眼,冷哼道:
“若师父在天有灵,定然愿意让我替他清理门户!”
白菀清的眼眶瞬间红了。
“行了少文哥,你别师姐了,我虽然能力浅薄,也愿意去疫区一试。”
“总归我也是药王弟子,虽比不得师姐得师父真传,却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小师妹了!”
她对着我说了一大堆豪情壮语,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自己骗自己。
白菀清天赋确实不错,心思却不在学医上。
总想着靠药王弟子的身份显摆自己。
若非师父去世得早,怕是早已将她逐出师门。
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白菀清动作很快,第二就赶赴疫区。
裴少文担心白菀清,以要与灾民共存亡为由,和白菀清一同去了疫区。
一直到第十,城外传来消息。
白菀清已然研制出对症的药方,染病的灾民们服下后症状好了不少。
丫鬟站在我身边替我忧愁。
“夫人,您还有心思在这儿练字呢?听闻陛下下了令,待灾民痊愈后会封赏大人和白姑娘。”
“大人本就对白姑娘有意,说不定会请陛下赐婚,到时候您……”
我勾了勾唇,写完“静”字最后一笔。
短短几药就见了效,那她用的一定不是完全对症的药方。
白菀清的医术不错,可贪功冒进,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4
正说着,几个丫鬟就闯进了我院里。
我认得,她们几个是裴少文派去伺候白菀清的。
“夫人,你收拾收拾,准备移院吧。”
“毕竟府中就快要换女主人了,您再继续占着正院也不合适,还不如识趣些早点把院子腾出来,也免得大人为难。”
“或许…大人念在从前的情分上,还能让你留下当个妾……”
说罢,她们不顾我还坐在桌案前,张罗着把我的东西都丢出了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