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妇,39周加2天,见红,破水。”
“宫口已开三指。”
“立刻准备产房!”
周围是各种专业术语和指令。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
换衣服,做检查,监测胎心。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一个年轻的护士拿着一张表格,走到我床边,声音很温柔。
“您好,需要登记一下家属信息。”
“您丈夫的电话是多少?我们好通知他过来签字。”
丈夫……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那么遥远,又那么讽刺。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护士看我脸色不对,又问了一遍。
“女士?您丈夫的电话?”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宫缩的疼痛,再次如海啸般袭来。
我蜷缩起身体,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她疼得说不出话了。”
护士见状,不再追问。
她从我的待产包里,翻出了我的手机和身份证。
“我看看她的手机通讯录。”
她熟练地作着,很快找到了那个被我设置在紧急联系人里的号码。
备注是:周铭宇。
护士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铭宇极不耐烦的声音。
似乎我的电话,打扰了他的清净。
“您好,是周铭宇先生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妇产科。”
“您太太许沁即将生产,情况紧急,请您立刻过来办理手续!”
护士的语气很急切。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都以为他会直接挂断电话。
“……知道了。”
他冷冷地扔下三个字,就挂了。
护士拿着手机,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家属。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您别担心,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会来吗?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产房的门被推开了。
周铭宇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上去,不像是来医院迎接新生命的父亲。
倒像是来参加一场与他无关的商务谈判。
他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和担忧。
只有审视和不耐。
“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三天才到预产期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搞砸了的下属。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尽全力瞪着他。
护士拿着一叠单子走过来,递给他。
“周先生,您太太需要立刻进行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和缴费单,请您先签字缴费。”
周铭宇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
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这么贵?顺产也要这么多钱?”
他拿出手机,似乎又想打开他的计算器。
“这只是预缴费用,多退少补。”护士解释道。
“周先生,人命关天,您快点吧!”
周铭宇一脸不情愿地拿着单子,转身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孩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