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继续嘀咕。
“三楼技术部那个小王,早饭吃了韭菜盒子,味儿真冲。五楼财务李姐的香水,熏得我电路板都过敏。还有你,孟泽川,昨天是不是穿那双鞋底沾了口香糖的鞋?粘我一上午,保洁阿姨抠了半天。”
我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叮——”三楼到了。
小王走出去,电梯轻快地“嗯”了一声:“减负百分之十五。”
我旁边的苏晴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是我们公司公认的女神,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苏晴今天喷的橙花味,比昨天的白花香好闻。不过她高跟鞋跟有点高,脚肯定疼。啧啧,美丽总要付出代价。””电梯居然开始了实时播报。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眼。
苏晴的脚踝纤细,银色高跟鞋的带子勒出浅浅的印子。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微微侧过了头,我赶紧抬头看楼层数字,心脏怦怦直跳。
3.
工位是我的避难所,椅子是一把老式的旋转办公椅,我一屁股坐上去,长舒一口气。
“今天屁股坐偏了三点七厘米,压力全在我第四和第五节上了。”一个慢吞吞、带着点沧桑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我:“……”
椅子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还有啊,你左边裤兜里那个打火机,硌着我扶手了。你不抽烟,带打火机嘛?”
我默默把打火机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昨天帮林宇点烧烤炉时顺手塞兜里的。
对面的同事小张探头过来:“川哥,你这椅子成精了?还会自动调整?”
我笑着:“弹簧……有点松。”
上午的例会漫长如刑讯。
经理老周在投影仪前慷慨激昂,讲着下季度那虚无缥缈的KPI。幻灯片一页页翻过,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让人眼晕的图表。
投影仪挂在会议室天花板,发出散热风扇的轻微噪音。
“又是这套说辞,三年了,同样的PPT模板,同样的废话文学。我的灯泡寿命都耗在这上面了。第七页,注意,第七页那个动态图表,又要卡了。””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女性化的声音抱怨道。
我正神游天外,听到“第七页要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第七页要卡。”
话音刚落,投影幕布上,那个旋转的3D饼图果然僵住了,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老周推了推眼镜,看向我。技术部的小王眼睛一亮。
投影仪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看,我说吧。”
散会后,小王在茶水间堵住我,眼神炽热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川哥!你怎么知道会卡?是不是观察到散热有问题?还是对信号传输有研究?”
我端着咖啡杯,支支吾吾:“就……直觉。”
小王一拍我肩膀。
“高手!绝对是高手!老周那破笔记本带不动那么复杂的动画,每次到指不定卡在哪了,我们都习惯了。但你是第一个预判到的!回头帮我看看我那个游戏本呗?老是蓝屏……”
我落荒而逃。
回到工位我心乱如麻。
打印机又在“咔哒咔哒”地吐文件,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焦躁。
“三十页!又是三十页废话会议纪要!浪费纸!浪费墨!浪费我的生命!字还那么小,费眼!第三页右下角有个墨点,不是我质量问题,是原稿就有污渍!别想甩锅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