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值得骄傲。”
我说。
“老师的权威，不应该被挑战。”
陈阳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
“明明心里很爽，嘴上却要说得这么老成。”
我不想和他争辩。
转身准备走。
“喂。”
他叫住我。
“我就是觉得，你很酷。”
“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书呆子。”
“你心里，肯定藏着一个很精彩的世界。”
我的心，猛地一颤。
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试图看穿我冰冷的外壳。
我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
落荒而逃。
那一天，我第一次失眠了。
我握着那个哨子。
心里反复回响着陈阳的话。
“你心里，肯定藏着一个很精彩的世界。”
我的世界，不精彩。
但那里，有一座山。
叫昆仑。
那里，有一个人。
是我的父亲。
08 总工程师
子一天天过去。
陈阳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退缩。
他像一颗小太阳。
坚持不懈地，试图融化我身边的冰山。
他会借口问题，和我讨论。
会在我生病的时候，默默在桌洞里放一盒感冒药。
会在体育课上，不动声色地帮我挡掉飞来的篮球。
我的高墙，出现了一道裂缝。
我开始会回应他的话。
偶尔，也会对他笑一下。
这让陈阳受宠若惊。
刘老师对我的针对，还在继续。
但他变得更聪明了。
不再用学术问题挑战我。
而是在一些集体活动上，给我设置障碍。
但我不在乎。
那些虚假的繁荣，我从不稀罕。
我所有的专注，都在我的书本里。
我在知识的海洋里，寻找着父亲的影子。
初三那年。
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
我和妈妈正在家里包饺子。
门铃响了。
不是敲门声，是门铃。
我们家的门铃，已经很久没响过了。
妈妈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
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同样是严肃的表情。
“请问，是周崇山的家属吗？”
男人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妈妈点点头。
“我是他的爱人，苏梅。”
“我是周念，他的女儿。”
我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妈妈身边。
男人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抹赞许。
“你们好，我姓王，来自总装备部综合计划办公室。”
他出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
“我今天来，是受组织委托，向你们通报一下周崇山同志的近况。”
妈妈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他……他还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苏梅同志，请放心。”
王主任的语气很温和。
“总工程师同志身体很好，精神状态也很好。”
总工程师。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父亲的正式称谓。
“他主持的‘昆仑’三期工程，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
“目前一切顺利。”
“他让我转告你们，家里一切，都拜托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