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姜九在签名栏写下了「姜九」两个大字。
但最后一笔勾出来的时候,她手腕微微抖了一下,指尖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怪异的符号,然后重重地点在了纸上。
那一点,力透纸背。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黑气,顺着笔尖,像蛇一样钻进了那张纸里,然后猛地反噬,直冲王德发的眉心。
王德发突然觉得办公室里阴风阵阵,打了个哆嗦。
「好了。」
姜九把笔一扔,拍拍手站起来。
「王经理,提醒你一句,今天别坐电梯,容易坠梯。也别喝水,容易塞牙。」
说完,她转身就走。
王德发看着那签名,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慌。
他骂了一句:「神经病!」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热茶,猛喝了一口。
「噗——咳咳咳!」
一片茶叶精准地卡在了他嗓子眼里,呛得他脸红脖子粗,差点背过气去。
2
下午三点。
公司的VIP展厅里传来一声脆响。
稀里哗啦。
像是心脏碎掉的声音。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过去。
姜九正趴在工位上补觉,被这动静吵醒了。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晃到了展厅门口。
地上是一堆瓷片。
蓝白相间,看着挺漂亮。
王德发站在瓷片中间,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当然,这难看里有三分是装的,七分是演的。
「谁!是谁的!」
王德发咆哮着,眼神在人群里扫视,最后死死地钉在了刚到门口的姜九身上。
「姜九!今天是你负责擦拭展品的!我刚才亲眼看见你从这里出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着姜九。
同事陈倩抱着文件夹,往前凑了一步,阴阳怪气地说:
「哎呀,姜九,我知道你对公司实习工资低有怨气,但也不能拿古董撒气啊。
这可是明成化的鸡缸杯,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陈倩是王德发的亲信,平时没少给姜九穿小鞋。
姜九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把瓜子。
「咔嚓。」
她磕开一颗,吐出瓜子皮。
「王经理,你眼睛是用来出气的?我一下午都在工位上睡觉,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王德发冷笑:
「不好意思,监控刚好坏了。而且,这里有你签字的入库单,上面写明了,今天这批货归你保管。」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单子,抖得哗哗响。
姜九看着那张单子。
上面黑气缭绕,煞气已经快要凝结成实体了。
王德发印堂上的黑气也越来越重,像是涂了层锅底灰。
「所以呢?」姜九又磕了一颗瓜子。
「所以你得赔!三千万!少一分我都把你送进局子里!」
王德发近一步,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天哪,三千万……这辈子完了。」
「这实习生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王扒皮。」
「报警吧,这肯定得坐牢。」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倩幸灾乐祸地拿出手机,准备拍视频发朋友圈。
姜九叹了口气。
她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口袋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