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AA——”
“AA的前提是参与。”我打断他，“我没参与，我AA什么？”
“你——”
“经理，我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三年，部门的活谁得最多？”
王经理不说话。
“年度报告，是我写的。季度总结，是我做的。客户对接，是我负责的。每次加班最晚的，是我。每次周末被叫回来的，是我。”
“这——”
“但是年会没我份，团建没我份，中秋福利没我份。”我笑了，“经理，这就是您说的‘核心员工福利’吗？”
“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这是在问，”我一字一顿，“我的活我，我的钱你们花，这就是您说的‘还需要努力’？”
王经理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小林，你给我听好了。你在这公司三年，是我带你的。你的晋升，你的加薪，都是我批的。你现在跟我这样说话，你懂不懂规矩？”
“规矩？”我也站起来，“经理，您说的规矩，是不是就是‘不合群的人可以随便欺负’？”
“你——”
“是不是就是‘不会来事的人可以随便克扣’？”
“你放肆！”
“经理，”我盯着他的眼睛，“您最好祈祷，这三年扣我的钱，账目清清楚楚。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王经理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退后一步，“我已经联系上了其他被扣钱的同事。我们打算一起讨个说法。”
“你——”
“经理，再见。”
我转身往外走。
“林小茹！”王经理在身后喊，“你要是敢闹，你以后在这个行业就别想混了！”
我停下脚步。
“经理，”我回头，笑了笑，“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您一句。”我看着他，“违法的事，不管做多少年，都是违法的。惯例，不是借口。”
我走出办公室。
身后，王经理的声音追过来：“小林，你要想清楚！”
我没回头。
想清楚？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4.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在一家小饭馆碰面。
老张，四十多岁，在公司了五年。
阿美，二十五岁，去年毕业，在公司了一年半。
小陈，我的同期，在公司了两年半。
还有我，三年零四个月。
“都带东西了吗？”我问。
“带了。”老张把一沓纸放在桌上，“我所有的工资条和银行流水。”
“我也带了。”阿美把手机递给我，“我还有当时刘姐跟我说的微信聊天记录。”
“什么内容？”
“她说，‘公司惯例，不用太在意’。”
我看了一眼截图，点点头。
“小陈呢？”
“我有录音。”小陈说。
“什么录音？”
“我离职那天，我去找过刘姐。我录了音。”
“内容呢？”
“她说，”小陈深吸一口气，“‘你又不是核心员工，扣你点钱怎么了？你应该感谢公司还愿意留你这么久。’”
阿美骂了一句。
老张叹了口气。
“还有吗？”我问。
“有。”小陈说，“她还说，‘你以为就你一个被扣？不合群的都扣。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