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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婆婆的时候。
那时候我和王浩刚谈了一年，他带我回家见父母。
婆婆笑眯眯的，拉着我的手说：“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我家王浩有福气。”
我当时挺高兴，觉得婆婆挺好相处。
现在想想，那只是客气话。
——
又想起结婚前，我妈跟我说的话。
“晓晓，嫁人要看清楚。不光看男人，还要看他妈。”
我那时候不以为然，觉得我妈多虑了。
王浩人不错，有正经工作，对我也好。至于婆婆……能有多难相处？
现在想想，我妈是对的。
——
再想起装修房子的时候。
12万，是我一分一分攒的。
工作三年，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了15万。
结果一场装修，去了12万。
当时王浩说：“晓晓，我知道这钱多，但我妈年纪大了，那房子再不修就塌了……”
我心软了。
“行，我来出。”
他抱着我说：“谢谢你，晓晓。以后我加倍还你。”
加倍还我。
呵。
——
凌晨两点，我还是睡不着。
索性起来，打开电脑，把这三年的账算了一遍。
装修：120000
婆婆住院：18000（陪护费+营养品+送的礼）
婆婆生：12000（酒席+蛋糕+礼金）
大姑姐生二胎红包：8000
小叔子结婚随礼：10000
逢年过节的礼品、红包：大约15000
零零碎碎加起来，三年我在王浩家花了将近20万。
20万。
换来一句“你是外人”。
换来一万块扔在脸上。
我盯着电脑屏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5.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
“谁？”
“我，王浩。”
我没动。
“晓晓，开门。”
我还是没动。
“晓晓，你再不开门，我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王浩就冲了进来。
“你没事吧？我打了你一晚上电话……”
“我关机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愣了一下，然后放缓了语气。
“晓晓，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啊……”
“我该说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你可以跟我商量啊。”
“商量什么？商量你妈怎么分钱？”
他不说话了。
“王浩。”我看着他，“你妈分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
“你是不是觉得，她分得没毛病？”
“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他低下头，半天才说：“晓晓，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别跟她计较……”
“你一直让我别计较。”我打断他，“从结婚到现在，你一直让我别计较。”
“我……”
“你妈让我出钱装修，你让我别计较。”
他不说话了。
“你妈住院我伺候半个月，你让我别计较。”
还是不说话。
“你妈把一万块钱扔在我面前，你让我别计较。”
我盯着他的眼睛。
“王浩，我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计较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