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句地问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陈旭,孩子七个月了,他会动了。”
他眼神躲闪,本不敢看我的眼睛,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
“就是因为七个月了,脐带血和细胞才最有活性……”
原来,这不是引产。
是活取。
他们要活活取出我七个月大的孩子,去做什么狗屁“药引”。
无尽的绝望和恨意将我吞没。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我一把挥掉旁边的器械盘。
“哐当——!”
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在安静的手术室里炸开。
我凄厉地尖叫起来:“人了!救命!他们要我的孩子!”
婆婆和林婉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婉厉声呵斥:“按住她!快给她打麻药!”
婆婆也扑上来,想捂住我的嘴。
“你这个疯子!叫什么叫!”
巨大的响动和我的哭喊声,终于惊动了外面的护士。
一个年轻的护士推开门,被眼前的混乱景象吓了一跳。
我的主治医生,李医生,立刻皱着眉头上前,拦住了要扑上来的婆婆和林婉。
“病人情绪激动,不能再进行手术了!强行手术会一尸两命!”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身,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却给了我一线喘息的机会。
婆婆气急败坏:“一尸两命?死了正好!反正我们只要她肚子里的那个种!”
陈旭也吼道:“医生!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们换人!”
林婉眼神更冷了,她盯着李医生:“李医生,你应该知道我们周家在你们医院投了多少钱。”
李医生面无表情,扶了扶眼镜:“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不是人。现在病人的情况,不适合手术。”
他态度强硬,林婉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混乱中,我被几个护士七手八脚地推出了手术室。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躺在移动病床上,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飞速后退。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
原来这就是的模样。
02
我被暂时转入了一间单人病房。
他们给我注射了镇定剂,但我不敢睡。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阵阵袭来的困意,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门外,传来婆婆和陈旭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这个贱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敢在手术室里闹!”
“妈,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了。现在怎么办?李医生那边不肯松口。”
“哼,一个破医生,能翻出什么浪来?我已经找过院长了,明天换个医生,必须把她肚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夜长梦多,婉婉那边等不及了!”
“可是晴晴她……”
“晴晴晴晴,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什么?你忘了你姐的双胞胎儿子都快不行了吗?你忘了你姐夫答应我们什么了吗?只要事成,给你一家公司,再给我们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你还在乎那个女人什么?她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
我闭着眼睛,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