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签字那一刻，把它推得远远的。
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慌。
不是因为失去我。
是因为她失去了那个数得清的数字。
5
几天后。
一个电话打到林雪娘家。
她妈显得很不耐烦。
“喂？”
“阿姨，我是小刘。”电话那头是她舅舅的儿子。
“网上都在传一件事，您家是不是有个女婿把公司倒腾黄了又翻身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妈一开始还没在意。
对方继续说。
“群里有人截图，说一个陈总破产后把欠员工的钱都还了，现在又卖了块地，赚了几亿。”
“您女儿不是刚离婚吗？”
电话挂断后，她妈脸色变了。
她冲进林雪的房间。
“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地皮怎么回事？”
林雪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抬眼，心里一紧。
“什么地皮？”
“你别跟我装糊涂。”她妈声音拔高，“你前夫是不是卖地发了大财？”
林雪被问得烦躁。
“我怎么会清楚他的事？”
她妈猛地把床边的台灯一拍。
“你这个死丫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当初他买那块地你不是也在场？”
“你非得急急忙忙离婚，现在好了，人家翻身了，你什么都没捞到。”
林雪被这句话戳到痛处。
“我跟他离婚是为了不被他拖死。”她反驳，“谁知道他会有这种狗屎运？”
门口传来沉闷的咳嗽声。
她爸从客厅走过来。
“什么狗屎运？”他阴着脸，“小刘说了，人家能有现在，是自己有本事。”
“你自己没眼光，怪谁？”
林雪被两个人围着说，心烦意乱。
“你们当初还不是骂他一无是处，让我赶紧跟他离净？”
“那是你说他那公司撑不了几天了。”她妈不客气地回怼，“我们也是怕你吃苦。”
“现在你倒好，把我们都怪上了。”
旁边的弟弟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姐，他真卖地赚了那么多？”
“要是真有五个亿，我这辈子都不用打工了。”
“你倒是本事大，直接把我们的摇钱树砍了。”
一句句，全是抱怨。
没有一句是在心疼她。
林雪被吵得头疼。
“行了，你们别说了。”她烦躁地站起来。
“我去找他。”
她妈眼睛一亮。
“对，你赶紧去。”
“你跟他说，当初离婚只是气话，现在后悔了，让他再考虑考虑你们的事。”
“实在不行，先把房子要回来。”
她爸也开始出主意。
“你们是合法夫妻那么多年，他现在有钱了，怎么着也得给你一点补偿。”
弟弟歪在门框上。
“姐，你可得抓紧。”
“别被别的女人抢先一步了。”
林雪冷冷看着这一家人。
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但这种厌恶很快被现实压下去。
她拿起手机，重新打开通讯录。
每一个熟悉的号码后面，都显示“发送信息，将自动添加为好友”。
她咬牙编辑了一条短信。
“阿……我冲动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键盘敲到“阿”这个字，她又删掉。
换成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