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饭厅，安静了。
2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伯的声音在发抖。
三婶凑近了看，捏起一团棉絮，又飞快地扔掉。
「这包……是假的？」
我没回答，又拿起了那条Gucci皮带。
「嫂子，这个皮带，你说你省了半年的菜钱，每天只吃咸菜馒头才给我买下的。」
「你还说，女孩子出门在外，腰杆子要硬，行头要好，不能让人看轻了。」
我一边说，一边用剪刀的尖端去撬动那个黄铜色的双G搭扣。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层金灿灿的镀层，像一片鱼鳞一样被撬了下来。
底下露出的，是灰白色的塑料。
我又举起那条宝格丽项链。
「这个，你说是一个大老板看你可怜，做慈善送你的，你舍不得戴，转手就给了我。」
剪刀轻松地剪断了链子。
我把那个小小的陶瓷环丢在地上，用脚后跟一碾。
没有碎裂，只是被压成了一块扁平的、边缘粗糙的塑料饼。
最后，是那条金项链。
每年春节，张翠芬都要当着全族人的面，亲手给我戴上。
她会摸着项链，哭着说：「长嫂如母，嫂子没本事，只能给你这些。你戴着，以后嫁人也有面子。」
这条项链最沉，也最能代表她的“爱”。
我将它举到大伯面前。
「大伯，你年轻时在金店做过学徒，你看看，这是什么成色？」
大伯颤抖着手接过去，放在手心掂了掂，又凑到眼前仔细看。
他的脸色从惨白，慢慢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将项 चेन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铜！是黄铜镀的！张翠芬！」
他一声怒吼，吓得所有人一哆嗦。
张翠芬的身体僵住了。
她脸上的悲伤和泪水还挂着，表情却凝固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样子。
我哥林强，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看自己的妻子。
「翠芬……这，这都是假的？」
我一步一步走到张翠芬面前，把剪刀放在桌上。
「嫂子，十年了。」
「你用这些假货，给我打造了一个‘全村最受宠的小姑子’的名头。」
「你用这些谎言，把我变成了一个吸你血、吃你肉的怪物。」
「我每次想解释，你都哭。你一哭，我哥就骂我，亲戚就指责我，全村人都唾弃我。」
「我告诉你我被同学孤立，因为她们说我用的都是假货，你抱着我说她们是嫉妒我。」
「我告诉你我心里难受，喘不过气，你拉着我的手说，做人要知足，不能忘恩负义。」
我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拍在桌子上。
「如你所愿，我病了。」
「重度抑郁，重度焦虑。」
「嫂子，现在你满意了吗？」
张翠芬看着那张诊断单，瞳孔缩紧。
她没有看我，而是猛地抬头，看向那些亲戚。
那些刚刚还在我下跪的人，此刻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下意识地后退。
「不……不是这样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我……我是因为太穷了……可是我又想让小晚有面子……我才买了这些高仿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又开始哭了，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