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不是我不想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我去德国是做检查?说我身体出了问题?
我不想在这种场合说这些。
更何况,他们会信吗?
三年前,我刚升职加薪那会儿,周敏就在群里说我“肯定是找了个有钱老男人傍着”。
我解释了,没人听。
后来我学聪明了,脆不解释。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2、
德国之行并不是出差。
是去检查,然后做手术。
半年前的体检,我查出了甲状腺结节。本来以为是小问题,结果进一步检查发现有恶性可能。国内的医生建议我做穿刺活检,但我托朋友联系了德国的专家,对方说可以直接做微创手术切除,同时送病理。
这个决定,我谁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弟弟方凯不会关心我的身体,他只会问“姐,你能不能给我转点钱”。
周敏更不会关心,她只会觉得我在“装可怜博同情”。
那些亲戚就更别提了。
三叔是我爸的亲弟弟,我爸住院那会儿,他一次都没来看过。
二姑是我妈的亲姐姐,我妈去世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问我“你妈那个玉镯子给谁了”。
这些人,我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阿瑶是唯一知道实情的人。
她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我们一直住在同一个城市。这次来德国,是她陪我一起来的。
“晴晴,你想开点。”她经常这么劝我,“那些人不值得你浪费情绪。”
我知道她说得对。
但有时候,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我想起小时候,爸妈总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我让了。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弟弟。我考上重点高中,爸妈说“家里钱紧,你去普通高中吧,把钱省下来给弟弟补课”。
我去了普通高中,咬着牙考上了大学。
弟弟呢?补了三年课,高考还是落榜了。
后来他去念了大专,毕业后在老家找了个工作,娶了周敏,生了孩子,子过得稀里糊涂。
而我在大城市拼命加班、熬夜、应酬,一步步从小职员爬到部门经理,每年往家里汇钱,逢年过节包红包。
可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应该的”。
因为“你是姐姐”。
因为“你赚得多”。
因为“你一个人过,花不了几个钱”。
我有时候想,要是我当年没那么能呢?
要是我也像弟弟一样浑浑噩噩,是不是反而没人会对我有这么多要求?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做不到。
飞机落地德国那天,周敏在群里发了第二波。
“大姑姐去德国了,我看了一下机票,好几千呢。啧啧啧,有钱去德国旅游,没钱帮弟弟一把。”
我没理她。
阿瑶气得够呛:“我真想冲进群里骂她!”
“别。”我拦住她,“等手术做完再说。”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拍拍她的手,“我要是现在说出来,她肯定会说我装病博同情。等做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术前检查做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