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我警觉地问。
“沈……沈小主？”门外是个有些怯懦的年轻声音，“奴才小邓子，是……是李公公让奴才来的。”
我打开门，外面是个面生的小太监，年纪很轻，脸上带着不安。
“什么事？”
小邓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李公公让奴才悄悄告诉小主，西苑那边，陈贵人养的狮子猫，不知怎的忽然不吃不喝，上吐下泻，眼看不行了。陈贵人心疼得直掉眼泪，太医看了也说没法子。李公公说……说小主既然读过医书，或许知道些偏方？若能成，也是功德一件。”
西苑陈贵人？
我快速回忆。陈贵人出身不高，性子沉闷，不得圣宠，但她有个好父亲，是朝中有名的清流言官，颇有些影响力。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与林婉柔不太对付。
而李公公……这是看我这颗棋子，能不能用，想用我去试试水，讨个人情，又不敢明着来，所以让小太监悄悄传话。
治好了，功劳或许能分他一点，治不好，与他无关，是我自己“胡闹”。
真是打得好算盘。
“猫现在如何？具体症状？”我问。
小邓子一愣，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冷静，忙道：“就……就瘫着，吐黄水，拉稀，叫都没力气叫了。”
听起来像是急性肠胃炎，或者误食了什么东西。
在这个时代，猫狗生病，太医不会尽心，多半是等死。
“带我过去看看。”我说。
“啊？现在？”小邓子吓一跳，“小主，您这身份……”
“就说我是你找来的，略懂些兽医土方的杂役宫女。”我扯了扯身上半旧不新的宫装，“李公公既然让你来，自然有办法，对吧？”
小邓子犹豫了一下，一跺脚：“行，小主您跟我来，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我们避开人多的路，悄悄来到西苑一处僻静的宫室。
陈贵人眼睛红肿，正守着榻上一只雪白的狮子猫掉眼泪。那猫儿果然气息奄奄，肚子微微抽搐。
旁边站着个太医，捻着胡须，一脸为难：“贵人，这猫儿染了恶疾，药石罔效，还是……准备后事吧。”
陈贵人哭得更厉害了。
我低着头，跟着小邓子上前。
小邓子哈着腰对陈贵人道：“贵人，这是奴才乡下亲戚，家里祖传看过牲畜，要不……让她瞧瞧？”
陈贵人抬起泪眼，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低着头，一副恭顺模样。
“你……真能治？”她声音带着哭腔。
“奴婢不敢保证，但可尽力一试。”我低声道，“可否让奴婢近前查看？”
陈贵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上前，轻轻摸了摸猫的肚子，有胀气。看了看它的眼睛和口腔，掰开嘴，隐隐闻到一点异味。我注意到旁边小几上，放着半碟精致的鱼鲙。
“贵人，这猫近可吃了这生鱼片？”
陈贵人愣了一下：“是……昨皇上赏了些新鲜鲈鱼，我吃着味美，便喂了雪团一些。”
问题可能就在这里。不新鲜的生食，对猫肠胃很大。
“贵人，请立刻准备些温盐水，要净。再寻些木炭来，碾成细末。若有新鲜的、煮熟的鸡肉，也备一些，捣成泥。”
陈贵人和太医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