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亲戚也纷纷上前拦阻，七嘴八舌地劝解：「小然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动手。」
「对啊秀宁，大过年的和气生财，跟孩子计较什么。」
妈妈怒气不仅没消，反而更盛，声音尖锐刺耳：「老娘生的，老娘想打就打！」
大伯见劝不了妈妈，转头来劝我，语气带着明显的和稀泥：
「然然，你妈妈这么多年拉扯你和小杰也不容易，你就先跟你妈妈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埋着头，沉默了很久。
耳边只听的见妈妈粗重的喘气声。
突然，妈妈沉下脸，说出世间最恶毒的话。
「害死了老李还不够，现在还想气死我是不是？」
「生个畜生都比生你强！」
2
我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爸爸的死怪在我头上。
初一暑假那年，李杰和同龄的孩子结伴去水库玩耍。
他游到水库中央时，突然脚抽筋，在水里拼命挣扎。
同行的小孩都吓破了胆，纷纷往岸边游，只有一个胆子大些的，跑回去叫了大人。
爸爸得知消息后，急匆匆地往水库赶。
到了岸边，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水里。
等他带着李杰往岸边游时，腿不小心被水下的丝网缠住了。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李杰托到了赶来救援的人手里，自己却再也没上来。
等我赶到水库时，只见到了盖着白布的爸爸，和哭得差点晕厥过去的妈妈。
「老李啊，你好狠的心，丢下我们孤儿寡母。」
妈妈趴在爸爸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还是小孩子的我，故作坚强安慰妈妈。
「妈妈，别哭了…」
「啪」。
我被打得偏过头，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却能清晰地看到妈妈悬在半空的手，和她眼里的恨意。
「扫把星！都是你害死了老李！」
我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明明爸爸是为了救弟弟才死的。
我满腹委屈，却一句话也没说。
我以为，妈妈只是太伤心了，才会口不择言。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哗的流个不停。
不知道是因为我失去了最爱我的爸爸，还是因为妈妈无中生有的污蔑。
初一的夏天，我失去了家。
虽然从一开始就没完全拥有过。
3
「嫂子，大哥是怎么死的，我们大家都清楚。」小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妈妈的鼻子质问，「你凭什么把大哥的死安在然然头上？」
「她是姐姐，就该看着小杰！她要是拦着小杰不让去水库，小杰就不会溺水，老李也不会死！」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妈妈的话毫无逻辑可言，亲戚们听了都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
我气的浑身发抖，手指客厅。
「出去。」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怒目圆睁地大吼：「你敢喊老娘滚？！」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她永远都是这样，永远有一套自己的无赖逻辑。
我没再跟她争辩，只是重复道：「出去，不出去，这顿年夜饭就别想吃了。」
「你！」
妈妈正要发作，卧室门突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