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刀子，刀刀见血。林望东嘴唇哆嗦着，眼神从失望变成彻底的死寂。
他慢慢站起来，阴影将我笼罩。“我明白了。”他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挣钱。”
“挣你想要的，好的生活。”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
4
林望东真的开始疯狂挣钱，白天在工地，晚上扛煤气罐，后半夜去屠宰场卸货，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陌生人。
他每次都把钱放在桌上，纸条上写着“买自己想买的”。我把它们藏起来了，一分没动。
我时常在想，要是没有我，爸妈是不是就不会走了？哥哥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惨了？
一天晚上，高强来了。他晃着一个U盘：“新东西，你哥当年不仅违抗命令，还跟战友动了手，视频为证。五万，这个U盘就归你。”
“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你哥有。他那么疼你，你跟他说看上一个五万的包，他肯定会给。”
“给你三天时间，不然我就把视频给你哥工地上的人，人手一份。”
我手脚冰凉地回到家，林望东居然在。桌上摆着几个菜，一瓶白酒，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回来了？”他抬起眼皮，“今天……是我生，也是爸的忌。”
我的心猛地一抽。
“你看我这个顶梁柱，当得多失败？”他自嘲地笑，眼泪混着酒喝下去，“连自己唯一的妹妹，都护不住，还让她嫌弃我穷。”
“哥，你别喝了！”
“别碰我！”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倒出来，散了一桌子。“这些，是我这个月挣的，一万二。不够我再去挣！我现在就去卖血！”
他真的转身就要往外走。“哥！”我冲过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你别这样！我不要钱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混乱中，我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摔在地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我的转账记录。
林望东停住动作，低下头，看到了地上的手机。他弯腰，捡了起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我。
“这是什么？”他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吓得连连后退，心脏的刺痛再次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是……是高强……”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那个名字。
5
“高强……”
这两个字像一颗，瞬间击穿了林望东被酒精神经。他脑中“嗡”的一声，所有关于部队的，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开闸洪水般汹涌而出。
高强，那个在他手下偷懒耍滑，在抗洪抢险任务中为了自己逃命、差点害死一个被困孩子的兵。那个在纪律审查时颠倒黑白，反咬他一口，最后被部队开除的无赖。
是他。
林望东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转账记录，缓缓移到我惨白如纸的脸上。我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呼吸急促而微弱，手紧紧地按在口，那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痛得我说不出一个字。
“夏夏！”
前一秒的滔天怒火和困惑，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慌瞬间浇灭。他踉跄着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起。我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