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难过,不是后悔。是一种高强度演出终于落幕后的虚脱,以及……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释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砚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辛小姐,按约定,第一阶段‘回归制造冲突’已完成。尾款请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后续如有需要,随时联系。”
我回了个“好”,然后把他和沈西洲的对话界面,一起设置了免打扰。
箱子滚轮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发出单调的声响。我找到那辆买了三年,却几乎没怎么开过的白色小车。很普通的代步车,用我自己工作攒的钱买的,与沈西洲车库里那些动辄百万的豪车格格不入。
当初买它,或许潜意识里,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把箱子扔进后座,发动车子。引擎低鸣,车灯切开车库的昏暗。
开出小区时,门卫老张探出头,有些惊讶:“辛小姐,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出趟差。”我摇下车窗,对他笑了笑。
老张点点头,又欲言又止:“刚才……沈先生好像很着急地跑出去了……”
“没事。”我笑容不变,“可能找东西吧。”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霓虹光影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掠过脸颊。
我没有回父母家,也没有去任何朋友那里。我在城东一个老小区租了个一居室,半个月前刚办好手续,简单置办了些必需品。那里离我上班的公司更近,虽然老旧,但安静,邻居多是早出晚归的上班族,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和沈西洲的过去。
很好。
停好车,拖着箱子上楼。楼道灯有点暗,但钥匙进锁孔,转动,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时,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安定感,缓慢地包裹上来。
屋子很小,陈设简单,但每一件东西,都是我亲手挑选,符合“辛露”的审美和习惯。暖黄色的灯光,软绵绵的地毯,阳台上几盆绿萝长得正旺。
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暂时不想整理。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旧睡衣,把自己扔进不算柔软但足够宽大的沙发里。
手机安静如鸡。沈西洲没有打电话来,也没有信息轰炸。
这不正常。按照他以往的脾气,以及今晚受到的冲击,他不可能这么平静。
除非……陈砚那边,用了什么方法暂时绊住了他。
我点开陈砚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朋友圈三天可见,里面什么也没有。专业演员的素养,连社交账号都打理得毫无破绽。
那份合同,是三个月前签的。
那时,沈西洲频繁出差,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陌生的香水味。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飘忽,有时会盯着我的脸出神,然后突然烦躁地别开眼。周叙他们看我的目光,怜悯越来越不加掩饰。
林澜要回国的风声,已经隐约吹到我耳边。
我知道,我的“替身”生涯,进入倒计时了。
但我辛露,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替身这碗饭,吃了三年,该付的“片酬”沈西洲一分没少,感情我赔了,但其他的,我不想输得那么难看。
至少,退场的方式,要由我自己决定。
于是,我通过一些不那么合规的渠道,找到了戏剧学院在读、却因家庭急需用钱而私下接活的陈砚。他需要钱,我需要一个足够以假乱真的“林澜”,来帮我完成一场金蝉脱壳,并且,给沈西洲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