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部肌肉萎缩严重,气血不通,需要用活血化瘀的药膳来调理。”
“针灸是为了你坏死的神经,过程会很痛苦,但你必须撑住。”
“晚上用药酒按摩,是为了帮助肌肉恢复活性。”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医生,向我的病人交代病情。
而他,则是一个最听话的病人。
小楼里的气氛,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但小楼外的世界,却热闹非凡。
陆子昂和陆雅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他们成了人人艳羡的金童玉女。
而我,则成了他们爱情故事里,那个不自量力、贻笑大方的丑角。
偶尔,王美芬会假惺惺地派人送来一些补品,名为关心,实为监视。
送来的东西,都被我原封不动地扔进了垃圾桶。
陆雅也来过一次。
她打扮得光鲜亮丽,站在小楼门口,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对我说: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小叔他……毕竟是个废人了,你跟着他,不会有幸福的。”
我正在院子里晒药材,头也没抬。
“我的幸福,不用你心。”
“姐姐,你怎么这么固执呢?子昂说了,只要你肯跟小叔离婚,离开陆家,他可以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她。
“你怕了?”
陆雅的脸色一僵。
“我……我怕什么?”
“你怕我治好他。”我一针见血。
“你怕他站起来,夺走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
陆雅的眼神闪烁,强装镇定。
“姐姐,你真是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为你感到不值。”
“不值?”我冷笑一声,“很快,你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不值。”
说完,我不再理她,转身回了屋。
陆雅站在原地,看着我决绝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屋里,陆慎正坐在窗边看书。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他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你好像很有信心。”他放下书,看着我。
“不是好像,是就是。”
我走到他身后,开始像往常一样,为他按摩双腿。
我的手,常年跟草药和银针打交道,带着一层薄茧。
按在皮肤上,有些粗糙。
陆慎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一个月过去了。
他的腿,依然没有任何知觉。
陆家主宅那边,已经彻底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
陆正国甚至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公开表示,我林晚晚,永远别想进陆家的族谱。
只有阿武,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尊敬。
因为他亲眼看到,陆慎那两条毫无生气的腿,在我的调理下,渐渐恢复了血色和弹性。
这天晚上,我照常为他按摩。
按到他膝盖下方三寸的足三里时,我加重了力道。
“这里是胃经的主要位,常按可以调理脾胃,增强免疫力。”我随口解释道。
就在这时,陆慎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了?”我停下手,问他。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