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监我认识,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宠的李公公。
他一向是皇后意志的执行者。
他来了,就代表着皇后的判决,下来了。
李公公走到大厅中央,无视了瘫软在地的柳氏和面如死灰的沈威。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尖细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
“传,皇后娘娘懿旨。”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全都跪了下去。
只听李公公一字一句地念道。
“沈氏女清然,在坤宁宫内,言辞粗鄙,举止失仪,冲撞圣驾,大为不敬。”
“经查,其身世存疑,恐为奸人所用,意图蒙骗君上。”
“即起,收押天牢,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
“沈威教女无方,即起,革职禁足,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钦此。”
短短几句话,却像九天之上降下的滚滚神雷。
将整个沈家,劈得外焦里嫩。
收押天牢!
三司会审!
这已经是等同于谋逆叛国的大罪了!
沈清然,完了。
沈家,也完了。
柳氏听到“天牢”两个字,两眼一翻,当场就晕死过去。
沈威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跪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辛苦经营了一辈子的功名利禄,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李公公宣读完懿旨,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我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了。
大厅里,只剩下绝望的沈威,和一群吓得魂不附体的下人。
沈威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愤怒,也不是忌惮。
而是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怨毒。
“是你……”
他像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你害了清然!是你害了沈家!”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被到绝境的野兽,朝我扑了过来。
“我要了你这个贱人!”
我没有躲。
我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
然后,我缓缓地,从发髻中,抽出了那藏着金线的发簪。
我将那刻着“萧”和“钰”的金线,在他面前,慢慢展开。
“父亲。”
我轻声开口。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谈一笔买卖了?”
10
沈威那双想要撕碎我的手,在看到金线的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中的疯狂和意,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加深沉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那细如发丝的金线,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索命的厉鬼。
“你……”
“你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带着绝望的、被抽了所有力气的呢喃。
他像一头被拔掉了所有爪牙的野兽,瞬间衰老了下去,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我平静地收回发簪,重新藏入发髻。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与沈家的地位,已经彻底逆转。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们才能生存的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