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嫌我没结婚,给他们丢人。
他们嫌我工作不够好,赚得不够多,在那些“有头有脸”的亲戚面前,拿不出手。
所以,他们宁愿把我这个亲妹妹、亲姑姑,像一块上不了台面的抹布一样,藏起来。
却又在需要用钱的时候,理直气壮地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巨大的荒谬和刺骨的寒意,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气到极致,反而笑了。
那种在极度失望和痛苦之后,油然而生的,冰冷的笑。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因为说出实话而显得有些得意的脸。
我慢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我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轻声说:
“哥,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06
许晖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小动作。
他沉浸在自己那套“我是为你好”“我是为了这个家”的逻辑里,甚至以为我的妥协是在情理之中。
看到我拿出手机,他还以为我要转账,脸上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再说一遍怎么了?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指责我,给我洗脑。
“许诺,你得懂点事。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你在外面混得不好,就别拖家里后腿。”
“爸妈养你这么大,现在是我在他们跟前尽孝,你呢,就该出点钱,弥补一下。”
“这叫分工,懂不懂?”
我打断了他那令人作呕的说教。
“所以,我存在的价值,就是默默地当你们的提款机,不给你们丢人。”
“并且在你们需要撑场面的时候,自觉地消失,对吗?”
许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一脸的“你总算开窍了”的表情。
“本来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按下了停止录音键,然后将手机收回了口袋。
我看着他的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早就打印好的A4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许晖不解地接了过去。
“这是我工作五年以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给家里转的每一笔钱的记录。”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总计,二十一万七千三百元整。”
“这里面,包括但不限于:给你还了三次信用卡,总计三万二;爸妈出去旅游的费用,五万;家里重新装修的费用,十万;还有你上次雄心勃勃说要创业,结果不到三个月就赔光的‘款’,三万五。”
我每说一项,许晖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账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从我这里拿钱。
拿得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他从来没算过,这五年,他到底从我这个妹妹身上,榨取了多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