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见就法庭上见。”
“行。”他笑了笑,“不过我提醒你,打官司是要钱的。你现在,还有钱吗?”
我没说话。
他知道我没有钱。
185万,是我的全部身家。
他也知道,这三年,我没拿过一分钱工资。
我是他的“合伙人”。合伙人不拿工资,天经地义。
但他呢?
他每个月给自己发8万块。
三年下来,光工资就拿了将近300万。
更别说那些“业务招待费”“出差补贴”“车辆补贴”。
公司赚的每一分钱,都进了他的口袋。
而我,一分没有。
“周明。”我看着他,“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他没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2.
从公司出来,我在路边站了很久。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照在地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掏出手机,想给老婆打电话,拿起来又放下。
说什么?
说我被骗了?说185万没了?说这三年白了?
说不出口。
我在路边坐了两个小时。
冬天的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抖。
但我不想回家。
回家要面对老婆,面对孩子,面对这个一塌糊涂的局面。
最后还是老婆先打来了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饭都凉了。”
“我……出了点事。晚点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多大的事?”
“不大。”我说,“别担心。”
我挂了电话,继续在路边坐着。
脑子里乱成一团。
185万。
那是我爸妈的房子。
我爸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这套房子,是给你的。将来子过不下去,还有个退路。”
我把退路卖了。
卖给了一个“兄弟”。
现在兄弟告诉我,那185万只是担保。
担保。
担保什么?担保我是个傻子吗?
我忽然想笑。
笑自己蠢。
笑自己信人。
笑自己二十年都没看清周明是什么人。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老婆在客厅等我,桌上摆着两菜一汤,已经凉透了。
“吃点吧。”她说。
我摇摇头。
她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是不是公司的事?”
我点点头。
“多大的事?”
“很大。”我说。
她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
“说吧。不管多大,咱们一起扛。”
我深吸一口气。
“那185万……可能要不回来了。”
她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从周明说我是担保人,到那份被篡改的合同,到他让我三天之内签字确认。
老婆听完,脸色白了。
“他换了合同?”
“应该是。”我说,“当初签字的时候我没仔细看,只看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中间那些条款……我没看。”
她闭上眼睛,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着。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睛。
“报警呢?”
“报警也没用。”我说,“签字是我签的,合同是我按的手印。就算他换了内容,也没有证据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