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不错，就是有点愣。
“苏工，听说你要走了？”
“嗯。”
“怎么突然要走啊？”
我笑了笑：“不突然，想了很久了。”
他挠挠头：“那……你走了，以后系统有问题找谁啊？”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找王总啊。”我说，“他是CTO，系统的事归他管。”
小李犹豫了一下：“可是……王总好像不太懂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
我没说话。
他说得没错。
王建国，公司的CTO，技术一把手。
年薪300万，公司期权占了2%。
去年公司上市敲钟，他站在C位，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新闻标题是：“瀚海科技核心技术奠基人王建国：从0到3亿的创业之路。”
核心技术奠基人。
呵。
那套“核心技术”，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
但功劳，是他的。
“苏工？”小李见我不说话，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回过神，“你去忙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他点点头，走了。
我继续收拾抽屉。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个公司，我能带走的东西，只有这些文件。
和10年的时间。
下班的时候，我路过王建国的办公室。
门开着，他正在里面打电话。
“……放心，下个月的技术发布会没问题，系统稳定性我亲自盯着……”
我没进去。
他也没看到我。
或者说，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技术支持”。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一个年终奖3000块的人。
我走出公司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在下雨。
很小的雨，像雾一样飘在脸上。
我没打伞，就这么站在雨里。
10年了。
我终于要离开了。
不是被赶走，是我自己选择离开。
这种感觉，比我想象的要轻松。
我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苏女士您好，我是星河科技的HR，方便聊聊吗？”
星河科技。
瀚海的最大竞争对手。
我笑了笑，回了两个字：
“方便。”
2.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反正还有二十多天的交接期，急不来。
早上9点，我准时到公司。
打卡，坐到工位，开电脑。
和过去10年的每一天一样。
只不过，今天的心情不太一样。
以前每天来上班，我都觉得像是在坐牢。
今天来上班，我觉得像是在倒计时。
23天。
23天后，我就自由了。
“苏工。”
我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叫我。
是运维组的老张。
老张50多岁，在公司了8年，比我资历还老。
但他比我惨——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就是个“人肉监控器”，每天盯着服务器数据，有问题就喊人。
“怎么了张哥？”
“系统又报警了，你帮我看看呗。”
我叹了口气。
这句话，我听了10年。
“系统又报警了。”
“苏工帮我看看呗。”
“苏工你最懂了。”
每次系统出问题，他们就来找我。
每次问题解决了，功劳是别人的。
我走到老张的工位，看了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