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起我被烫得通红的手背，上面已经起了好几个燎泡。
「陆青云，你眼瞎吗？被烫到的人是我！」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厌烦。
「她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就下这么重的手？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
「赶紧给梦梦道歉！」
道歉？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
「不道歉是吧？」
陆青云的耐心耗尽了。
他走到墙角，拿起我视若珍宝的绣绷。
那上面，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为他绣的锦绣前程图。
「你不是喜欢绣这些没用的东西吗？」
他拿着绣绷，走到院子里的水盆边。
那盆水，是我早上准备洗衣服用的，浑浊不堪。
「不要！」
我惊叫着扑过去。
可是晚了。
他手一松，那幅凝聚了我所有心血和爱意的绣品，就这么沉入了污水中。
洁白的绸缎，瞬间被染得污秽不堪。
「陆青云！」
我尖叫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碎掉了。
他看着我痛苦的样子，脸上却露出了快意的笑。
「知道错了吗？」
「知道错了，就去给梦梦道歉。」
林梦依偎在他身边，笑得像个胜利者。
我看着他们，再看看盆里那幅被毁掉的刺绣，心如死灰。
我慢慢地站直身体，一字一句地开口。
「陆青云，你会后悔的。」
3
我没有道歉。
陆青云的怒火烧到了顶点，但他终究没敢再对我动手。
因为他还指望着我，去把他的回城指标弄回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换了一副嘴脸。
他不再对我恶语相向，甚至主动给我烫伤的手上了药。
他把饭菜端到我面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晚晚，吃点东西吧。」
「我知道错了，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毁了你的绣品。」
「可我也是被你气糊涂了，你知道那个指标对我有多重要。」
他坐在床边，试图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晚晚，我们是夫妻，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困在这个山沟里一辈子啊。」
「你爹在天有灵，也希望我能有出息，能带你回城里过好子，不是吗？」
他又搬出了我爹。
这个我生命中最敬重的人，如今成了他绑架我的筹码。
我看着他声情并茂的表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那些话，我恐怕又要被他这副虚伪的样子骗过去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眼睛一亮，以为我松口了。
「我打听过了，市里的纺织厂最近在招一名技术工，可以直接给城市户口和回城指标。」
「你的刺绣手艺那么好，只要你肯去，一定能选上！」
「晚晚，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他握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等我拿到了指标，我们就回城，我让你当城里人，我给你买漂亮的裙子，我发誓，我这辈子都对你好！」
他画着一张大饼，一张我曾经深信不疑的大饼。
我看着他急切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他早就盘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