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顾寻，算我求你了，给人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你都八年没碰这东西了，何必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老徐，你当年请我出山，不就是因为信我吗？”
“这次，也信我。”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刚才王建德队伍所在的辩论席。
那里，四个年轻人正用一种混合着轻蔑、嘲讽和一丝丝兴奋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只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羔羊。
我无视他们，将属于自己的评委席名牌，轻轻放在了正中央的辩手位上。
然后，我坐了下来。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这个孤零零的身影。
像在看一个笑话。
也像在期待一个奇迹。
第二章
“太荒唐了！简直是胡闹！”
后台休息室里，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本次辩论赛的主办方负责人李主任，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一接一地抽着烟，整个房间烟雾缭绕。
“老徐，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愣头青？啊？”
李主任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指着老徐的鼻子。
“现在好了，全校直播，几万双眼睛看着！这要是出了丑，我们学校的脸往哪儿搁？”
老徐一脸苦涩，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在头发里。
“我……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顾寻他以前不是这个性子……”
“以前？以前他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不成？”李主任没好气地吼道。
老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为一声长叹。
怎么说？
说八年前，眼前这个被他称为“愣头青”的顾寻，以一人之力，横扫国内所有高校辩论赛，创下至今无人能破的“鬼见愁”传说？
说他凭一张嘴，曾让三位资深教授当场认输，引咎辞职？
说他因为一场意外，心灰意冷，发誓再也不碰辩论？
说出来谁信？
说了，只会让李主任觉得他也在跟着一起发疯。
“现在怎么办？王建德那边已经跟打了鸡血一样，把他们压箱底的资料都搬出来了。”李主任烦躁地挥挥手，“我刚去看了，那四个学生，看顾寻的眼神，就像狼看见了兔子。”
“唉……”老徐痛苦地闭上眼。
他这次请顾寻来，纯粹是想还多年前的一个人情，让他来走个过场，镇镇场子。
谁能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知道顾寻的实力，可那毕竟是八年前了。
八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
更何况，这次是一挑五。
对方还有一个经验老到的王建德亲自下场。
这本不是辩论，这是围殴。
“要不，我去跟王建德说说，让他……”老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晚了！”李主任打断他，“王建德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说要借此机会‘清理门户’，给所有‘滥竽充数’的年轻评委一个教训。他现在是骑虎难下，我们也是。”
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端着一杯热水道了进来。
“李主任，徐老师，火气别这么大。”
我把一杯水递到老徐面前。
“多大点事。”
李主任看着我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