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儿？”我妈警惕地问。
“我在校外租了房子。”
“租房子？你哪来的钱？”她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简直要被她的想象力气笑了。
“王老师刚才说了，我能自己赚钱。”
“就你做的那些小人儿衣服？能赚几个钱？”我妈一脸不信。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上个月的收入明细，怼到了他们面前。
“看清楚，这是我一个月的收入。比你们俩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看着那一长串的数字，我爸妈都傻眼了。
他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收起手机，对王导员鞠了一躬：“老师，谢谢您。但我跟我父母之间的问题，比较复杂，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然后，我转身，准备离开。
“乔然！”我爸终于回过神来，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你做的那个东西，叫什么……娃衣？”他斟酌着词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几分……好奇？“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我愣住了。
这是我爸第一次，对我做的东西表现出兴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里面是我刚完成的一件作品，一套极其繁复华丽的唐风嫁衣，红色的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袖口和领口镶满了米粒大小的珍珠。
这是我准备拿去参加一个国际手工艺大赛的作品。
我爸妈凑过来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我妈是教美术的，我爸是教历史的，他们比谁都懂这件小小的衣服里，蕴含着多少心血和功力。
“这……这是你做的？”我妈的声音都在发抖。
“嗯。”
“这上面的刺绣……”我爸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是苏绣？”
“双面绣。”我淡淡地补充。
我爸妈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眼神复杂，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还夹杂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然……”我妈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颤音，“是我们错了……我们不知道，你这么有出息……”
“跟我们回家吧，我们支持你，我们帮你！家里地方大，工具也全，比你这小出租屋强多了！”我爸也跟着劝。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了？
我收起盒子，笑了。
“支持我？帮我？”
“你们知道我这些手艺是跟谁学的吗？”
他们茫然地摇头。
“是跟我妈学的刺绣，跟我爸学的历史知识和古代服饰考据。只不过，你们教学生是收学费的，而我，是偷师的。”
“还有，你们说的工具全，是指你们藏在那个杂物间里的那些专业设备吗？”
话音刚落，我爸妈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05
我爸妈的表情，精彩得像调色盘。
震惊，心虚，慌乱，还有几分被戳破秘密的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什么！”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色厉内荏，“什么设备？我们听不懂！”
“听不懂？”我冷笑一声，“那我提醒一下你们。德国进口的‘百福’工业缝纫机，本‘重机’的锁边机，还有那台价值十几万的田岛绣花机。爸，妈，你们两个中学老师，买这么专业的设备，是准备退休以后去踩缝纫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