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却比这冬夜的冷风还要刺骨。
终于,在停车场,他停下了脚步。
“许安然,”他转过身,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今天,很威风啊。”
05
“我没有。”我低声说。
“没有?”严正山冷笑一声,一步步向我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陈海的儿子,拒绝他的招揽。你不是威风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罩住。
“我不敢。”我垂下眼眸。
“你不敢?”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许安然,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古井,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我知道,这潭静水的下面,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我在想,如何才能不给先生丢脸。”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十年来,说过无数遍的话。
每一次,他都会露出满意的神色。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只是更用力地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不给我丢脸?”他重复着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以为你今天做得很完美?许安然,你太天真了。”
“陈海为什么要把地让给我们?真的是因为欣赏你的‘风骨’?”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他是在告诉我,他看上了我的东西。他今天可以为了你让出一块地,明天就可以为了你,毁掉我整个严氏。你懂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只看到了第一层,而严正山,已经看到了第五层。
“你,是我的。”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烫在我的心上,“你的价值,由我来定义。你的荣辱,也只能由我来决定。我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你,更不允许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我所有的伪装。
原来,在他眼里,我本不是什么养女,不是什么得力将。
我只是一件,属于他的,所有物。
一件精美的,可以用来交易和炫耀的,物品。
“先生……”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让我很失望。”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我的手指,然后,将那方手帕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个动作,充满了嫌弃。
就像他刚刚扔掉我父母照片时一样。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回去,把《公司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各抄一百遍。”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停车场。
寒风呼啸,吹得我单薄的礼服猎猎作响。
我看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忽然觉得很可笑。
十年。
我用了十年时间,努力想成为一个“人”。
到头来,在他眼里,我依然只是一件“东西”。
【叮——自我认知崩塌,尊严值-0.5。】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99.5。
还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