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摇摇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我盛出面,窝上鸡蛋,一个人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慢慢吃。面有点咸,鸡蛋煮老了,但能填饱肚子。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4.
就这样,子一天天过去。
蔡佑军的行李我也翻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我父母的东西。
直到我生这天。
赵淑英敲开了我的房门。
“晚上我请了假,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她说,像是怕我拒绝,又补充道,“就我们两个。”
我点了点头:“好。”
她像是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傍晚,赵淑英果然准时回来了。
菜上来了,赵淑英给我夹了块红烧肉。
“向阳,你还爱我吗?”
我没理她,低头吃着饭,错过了她眼里的那抹暗色。
吃完饭,赵淑英结了账,我们走出饭店。
她没有往大院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那条通往河边的路。
这条路,我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前,我们经常走这条路去河边玩。
夏天在河里游泳,冬天在冰上溜冰。
十七岁那年,她就是在这条路的尽头,那棵老槐树下,第一次吻了我。
她说:“林向阳,等我提了,我就娶你。”
她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她说:“你放心,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我都信了。
可现在,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我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发沉。
远远的,我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树下站着三个人。
蔡佑军,卫国,卫红。
蔡佑军手里捧着两个罐子。
陶土烧制的罐子,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
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还系着麻绳。
我的呼吸停止了。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爸爸,你看!”卫红看见我们,高兴地招手,“蔡叔叔把爷爷的东西带来了!”
我一步步走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罐子。
走近了,我看清了。
罐身上还贴着泛黄的纸条,一张写着“林青山”,一张写着“周秀兰”。
那是我父母的名字。
我刚想上前把骨灰抢过来,却被赵淑英拦住。
“向阳,当初为了你,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了你父母的骨灰和遗物。本来想着等你回来,就把东西交给你,让二老入土为安。”
“只要你像以前一样爱我,不想着离开我,”她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是情话,“我就把它们还给你。”
我低下头,狠狠地盯着她。
“赵淑英,我爸妈当初对你像对亲女儿一样,你怎么能这么做?!”
她把他们的骨灰扣了三年。
三年!
“爸爸,你这话说的。”卫国皱眉,“当初爷爷的成分不好,要不是妈,他们连这点东西都留不下。妈是为了你好,怕你惹麻烦。”
“就是,”卫红附和道,“爸爸,妈妈是为了保护你,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留下。
这就是我的孩子,这就是我父母心心念念的孙子!
“把东西还给我。”
我看着赵淑英,一字一句地说。
“你还想和我离婚吗?你还想离开我吗?”她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