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菜、切菜、炖肉、摆盘。
苏甜一直睡到上三杆才起床。
她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妈在那边嗑瓜子看电视,时不时指挥我一句。
“苏酥,那个鱼多放点辣椒,甜甜爱吃辣的。”
我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我嗓子发炎,医生说不能吃辣。”
我妈立即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吃了?那是做给全家吃的,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做的。”
“怎么?你不吃,全家都得陪着你吃清汤寡水?”
“真是自私自利,这点随儿了。”
我没说话,默默地切了一大把红辣椒,呛人的辣味熏得我眼睛生疼。
晚上,亲戚们陆续上门。
二姨一进门就夸:“哎哟,这满满一桌子菜,真丰盛啊。”
她看向正在摆筷子的苏甜。
“甜甜真懂事,都知道帮家里活了,这菜也是你做的吧?”
苏甜脸不红心不跳地笑了笑。
“二姨,我就是帮着打打下手,主要还是妈指导得好。”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甜的手,
“也就是甜甜贴心,知道心疼我,忙前忙后了一整天。”
我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
二姨看了我一眼,笑容淡了几分。
“苏酥也帮忙了吧?”
我妈冷哼一声。
“她?她在厨房里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偷吃了多少。”
“也就是个粗活的命,哪像甜甜,有眼力见,知道怎么招待客人。”
亲戚们一听都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吃饭时,我妈突然用筷子敲了敲那盘红彤彤的水煮鱼。
“苏酥,这鱼是你做的,你先尝尝咸淡。”
我看着那上面漂浮的一层厚厚的辣椒油,胃里一阵痉挛。
“妈,我嗓子疼,真的吃不了。”
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大舅打圆场:“孩子嗓子疼就算了,大家都知道这鱼好吃。”
我妈却不依不饶,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我,
“怎么?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给我甩脸子?”
“让你尝一口怎么了?是嫌我买的鱼不新鲜,还是觉得我不配指使你?”
“你当年就是这样,吃饭的时候挑三拣四,故意给我难堪。”
“你现在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也想学她那一套来治我?”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苏甜在旁边煽风点火,
“姐,你就吃一口吧,妈也是为了你好,怕你不合群。”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别扫兴嘛。”
我看着我妈那张扭曲的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沾满辣椒油的鱼肉放进嘴里。
的刺痛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我强忍着剧痛咽了下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妈这下满意了,夹了一块排骨给苏甜,笑着说: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吃饭哪那么多矫情。”
我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剧烈地呕吐起来。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门外传来苏甜的撒娇声和我妈的笑声。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不可能被爱。
3
大年初一,我彻底失声了。
喉咙肿得连水都咽不下去,高烧三十九度。
我躺在狭窄的小房间里,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
苏甜在客厅里试穿她的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