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歪着头想了想,“她说话声音好听,像黄鹂鸟。”
陆衍之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傻笑。
然后,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朕的阿芷,真是单纯。”
我的脸埋在他口,闻着龙涎香的味道,浑身僵硬。
“柔嫔是镇北王送来的。”陆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镇北王手握三十万大军,驻守北疆。他送女人进宫,是想探朕的底。”
我“唔”了一声,装作听不懂。
“阿芷,你说,朕该怎么对柔嫔?”他问。
我抬起头,傻傻地看着他:“陛下喜欢她,就对她好。不喜欢,就让她走。”
陆衍之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你说得对。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扔了。”
他松开我,站起来:“朕还有折子要批,晚上再来看你。”
他走后,我瘫坐在榻上,后背全是冷汗。
春樱进来时,我还在发抖。
“娘娘?”她赶紧扶住我。
“他要动手了。”我哑着嗓子说,“对柔嫔,也是对镇北王。”
春樱脸色一变:“那咱们……”
“等。”我深吸一口气,“等他们斗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三天后的深夜,玉芙宫走水了。
火势很大,烧红了半边天。等扑灭时,柔嫔的寝殿已经烧成了废墟。
侍卫从里面抬出两具焦尸,一具是柔嫔,另一具是个小太监。
验尸的嬷嬷说,柔嫔死前饮了酒,应该是醉得不省人事,才没逃出来。至于那个小太监……身上有挣扎的痕迹。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陆衍之坐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语气疲惫:“阿芷,柔嫔死了。”
我睁大眼睛,像是被吓到了:“死了?怎么会……”
“意外。”陆衍之说,眼神却很冷,“但有些人,怕是会觉得不是意外。”
我知道他在说谁。
镇北王。
果然,第二天早朝,镇北王麾下的将领就联名上书,要求彻查柔嫔死因。
陆衍之压下了折子,却压不住流言。
宫里开始有人说,柔嫔是因为太受宠,挡了某些人的路,才被灭口。
而这个“某些人”,直指中宫。
春樱急得团团转:“娘娘,他们这是要把脏水往您身上泼!”
我坐在窗前绣花,一针一线,稳稳当当。
“急什么。”我说,“陆衍之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可是……”
“柔嫔是他的。”我打断她,“他柔嫔,是为了试探镇北王的反应。现在,他等到他想要的结果了。”
镇北王沉不住气了。
一个进献的美人死了,他麾下的将领就敢联名上书——这说明,北疆的三十万大军,姓的是镇北王的姓,不是陆衍之的姓。
对任何一个皇帝来说,这都是不能容忍的。
6
三天后,陆衍之下旨:柔嫔追封为贵妃,以皇贵妃礼下葬。
同时,宣镇北王回京述职。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谁都知道,这是要削藩了。
镇北王接到圣旨后,称病不起,拒不入京。
北疆三十万大军开始调动,边境气氛骤然紧张。
陆衍之却像没事人一样,每照常上朝、批折子、来凤仪宫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