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夺过那个乐高盒子,拉开门,用力扔了出去。
塑料零件在楼道里摔得满地都是,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小宇吓得哇地一声哭了:“爸爸……你什么呀……”
“以后不许坐他的车!不许吃他的东西!不许拿他的任何东西!听见没有!”
我冲着儿子歇斯底里地吼,嗓子都哑了。
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儿子发火。
小宇吓得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他才十岁,他不懂。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他母亲的情夫,不知道那个男人接近他是为了鸠占鹊巢。
晚上顾婧回来,看见门口散落的乐高碎片,又看看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的我,和躲在屋里哭的小宇。
“沈淮,你又发什么疯?”
她问。
我站起来,死死盯着她:“顾婧,你让林知野去接小宇?你到底是想什么?”
她神色闪烁了一下,把公文包重重摔在桌上:“今天我有紧急会议,手机关机了。刚好知野打电话……我想着都是熟人,帮个忙怎么了?”
“熟人?”我冷笑一声,“你是想让他早点进门当这房子的男主人吧?”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知野也是好心,他就是想跟孩子搞好关系。”
“搞好关系?顾婧,他抱着你的私生女,开着你买的车去堵我亲儿子,这叫好心?他是想让小宇认他当后爹!他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才是你顾婧的男人!”
“沈淮,你多心了,知野不是那种有心机的人……”
“那是什么人?你告诉我,他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
顾婧被我顶得没词了,站在客厅里大口喘气。
“顾婧,你在外面怎么胡搞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是敢把脏手伸向小宇,我沈淮发誓,我一定会去你们政治部实名举报你。”
顾婧的火腾地也上来了,一巴掌拍在我脸上:
“你去啊!你去告!把我这身军装扒了,把我这前途毁了你就满意了?我告诉你沈淮,小宇以后不管是考军校还是进编制都要政审,要是档案里记着他妈犯了严重作风错误,你看他以后怎么办!”
我死死掐着手心,没再说话。
她说得对。
那晚我们吵得天翻地覆,小宇在房间里哭得几乎断了气。
5
大院里开始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去食堂打饭时,以前那些热络的家属工们看见我,有的躲着走,有的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开,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是同情?是怜悯?
还是在看一个窝囊废般的幸灾乐祸?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有一天,学校老师打电话让我去一趟。
小宇跟同班的一个男同学打架了。
课间的时候,隔壁班一个男生冲他喊:“顾小宇,听说你妈在外面给你找了个野男人?你爸是不是快被踹了?”
周围的同学都在哄笑。
小宇红着眼冲过去打他,那男生也不甘示弱,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等老师拉开的时候,那个男生的脸被抓破了好几道血印子,小宇的手指甲也劈了,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我赶到学校,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宇爸爸,虽然男同学说话确实不好听,但小宇动手也不对,把人家脸都抓破了,这要是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