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嫡母让人将我带到柴房。
她最后看我一眼,眼神像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认清自己的命。技女的女儿,只配做军技。”
2.
柴房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黑暗涌上来,带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手脚都在抖。
眼睛涩得发疼,却流不出泪。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倒流。
七岁那年冬天,我在府外小巷里捡到一个满身是泥的男孩。
他被人贩子灌了药,烧得糊涂,却死死攥着我的衣角不放。
我把他藏在小院里,求母亲为他请了郎中。
醒来后,他说他叫萧珩,是偷跑出来玩的,问我们能不能送他回家。
送他回宁国公府那,国公夫人抱着他哭成泪人。
第二天,他就带着一匣子点心来找我,咧着嘴笑:
“阿璃,以后我保护你。”
那以后,他真的常来。
母亲是青楼出身的乐伎,被父亲赎身后安置在外宅。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胚子”,从不正眼瞧我们。
只有萧珩。
他翻墙进来,带我去街角吃糖画,教我认字,说“阿璃才不低贱”。
十三岁那年,母亲咳血咳得厉害。
萧珩偷了国公府的老参送来,跪在母亲床前说:
“您一定要好起来,等阿璃及笄,我就娶她。”
母亲摸着他的头,笑了又哭。
可母亲终究没等到。
半年前,尚书夫人带人闯进小院,说母亲“狐媚惑主”。
一帖药灌下去,母亲就再没醒来。
我被拖进尚书府,成了“七小姐”。
一个连族谱都没上的外室女。
嫡母说:“这副皮囊倒是不错,选芳宴上若能攀上高枝,也算你没白活。”
我小心翼翼地问:“若攀不上呢?”
她当时把玩着茶盏,轻飘飘地说:
“北境大将军正需美人慰军,你这样的,最合适。”
我跪下来求她。
她摸着我的头,像摸一只狗:
“要么被贵人挑走,要么进军营。你自己选。”
走投无路,我去求了萧珩。
那夜他拥着我,声音沉稳笃定:
“阿璃,信我。选芳宴上,我定会选你。我会接你入府,再不让你受委屈。”
他说这话时,眼底温暖又坚定。
我信了。
然后等来了今的当众羞辱。
窗外的更鼓声传来。三更了。
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
我猛地站起来,手脚因为久坐而发麻。
不能这样等死。
我把耳坠和簪子塞进袖袋,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压低声音喊门外的婆子:“嬷嬷。”
我从缝隙里塞出那对珍珠耳坠:
“嬷嬷,帮帮我。放我出去,这些给你。”
婆子眼皮动了动。
3.
国公府的后门藏在一条窄巷深处。
我躲在角落里,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斗篷。
夜风寒得像刀子,割得脸生疼。
门房去通传已经一炷香了。
萧珩还没出来。
巷口传来脚步声,我的心提起来。
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摇着把玉骨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上下打量。
“哟,这不是尚书府七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