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了八十块灵石，还有一只“嗅灵鼠”，李岳感觉自己又行了。李栓那边有解毒丹吊着命，暂时死不了，但中毒真相必须查清，这关系到“京都迷雾（二）”的任务，也关系到泼到他身上的脏水能不能洗净。
他没急着用“嗅灵鼠”。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必须用在刀刃上。眼下最明确的线索，还是那个身上有熏香味、行踪诡异的杂役，以及可能与之关联的福伯。
第二天，他特意选在午后，府里人最容易犯困松懈的时候，再次溜达到西侧小门附近，也就是上次看到那杂役消失的地方。他找了个隐蔽角落，发动“初级痕迹辨识”，仔细搜索。
几天过去，地上的脚印、车痕早已模糊混杂，但李岳还是在门框另一处不起眼的木刺上，发现了一小点暗褐色的污渍，像是涸的泥点，但其中混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熏香同源的气味。
他小心刮下这点污渍，用油纸包好。这或许可以作为“嗅灵鼠”的追踪样本。虽然不确定这污渍就是那杂役留下的，但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可能与之相关的“气息源”。
接下来，就是等待机会，用“嗅灵鼠”追踪这气息的源头，或者，设法拍到更确凿的证据。
下午照常去韩烈那儿挨揍。李岳发现，韩烈今天下手格外“刁钻”，专攻他下盘和防御薄弱处，得他将《灵鼠步》和最近学的那些阴损保命技巧用到极限，好几次差点真的被撂倒。
“教习，您今天……火气有点大啊？”李岳喘着粗气，揉着被踢中的小腿肚。
韩烈收拳，独臂叉腰，哼了一声：“老子是在教你，真遇上生死厮，对手可不会按套路来！你小子最近心思有点飘，怎么？觉得在黑风峪捡了条命，又得了点赏赐，就了不起了？”
李岳心里一凛，连忙赔笑：“哪能啊！我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全靠教习您手把手教，还有爷爷姐姐庇佑……”
“知道就好！”韩烈打断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那刀疤脸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慑人，“府里最近不太平，李栓的事……没那么简单。你小子机灵是有点，但别自作聪明，乱蹚浑水。有些事，老太爷心里有数。”
李岳心中一震。韩烈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看来李栓中毒的事，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而且很可能在暗中调查。韩烈知道自己在查？还是仅仅出于教习的责任提醒？
“学生明白，多谢教习提点。”李岳低头道。
“明白就多用点心在练功上！”韩烈声音恢复粗嘎，“你那点三脚猫的火苗子（指火弹术），打打蚊子还行，真遇上硬茬子，屁用没有！灵力控制还是太散！”
李岳虚心受教。韩烈虽然话糙，但眼力毒辣，总能指出他法术和身法中的问题。结束训练时，韩烈又丢给他一个小皮袋，里面是新的药膏，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硬邦邦的肉？
“荒野里弄到的妖兽肉，难吃点，但能顶饿，补气血。”韩烈面无表情，“省得你小子整天一副被掏空的样子，丢老子的脸。”
李岳接过，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怪。这凶神恶煞的教习，有时候还挺……别扭的。
回到院子，他先处理了那点带气味的污渍，将其小心封存。然后，他开始琢磨如何提高“火弹术”的威力。韩烈说得对，他现在这点攻击力，对付同阶或许还行，对上炼气中期就捉襟见肘了。《连珠火弹》碎片给了他新的思路，但完整施展还早。
他尝试着将《火弹术》的灵力运转路径进行微调，按照碎片中提示的方法，在灵力压缩阶段多进行了一次极短暂的“聚爆”前奏。这需要更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在指尖炸开。
练习了数十次，浪费了不少灵力，指尖也被反震得生疼发黑后，终于——
“嗤！”
一颗比之前小了一圈、但颜色更深、近乎暗红色的火弹激射而出，打在测力石靶上，“噗”地一声，留下一个焦黑的、更深的小坑，边缘的石质有细微的熔化迹象。
威力提升了近五成！而且火弹更凝聚，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丝！
【叮！宿主对《火弹术》理解加深，掌握‘压缩火弹’技巧（雏形）。法术威力提升，灵力消耗增加。奖励：下品灵石十块。】
成了！李岳面露喜色。虽然只是雏形，消耗也大了些，但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更强一击，这就是底牌！
他吞下一颗回气丹（蜂蜜枸杞味，存货告急），恢复灵力。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决定今晚行动。夜长梦多，李栓那边随时可能再出变故，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夜深人静。李岳换上一身深色紧身衣（原主为了夜游荒唐备下的），用《敛息术》将气息压到最低，像一道影子般溜出院子，来到西侧小门附近。
他取出那点污渍和“嗅灵鼠”。符鼠只有巴掌大小，栩栩如生。李岳按照系统说明，将污渍靠近符鼠鼻端，注入一丝灵力激活。
符鼠灰色的身体微微一亮，小鼻子耸动了几下，眼中闪过微弱的灵光。它转过头，朝着小门外某个方向“吱”地轻叫一声，然后化作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速度极快！
李岳立刻跟上，将《灵鼠步》提到极致，同时手里扣上了“留影石”，随时准备记录。
嗅灵鼠在巷子里七拐八绕，专挑阴暗僻静处。李岳紧随其后，心跳加速。这方向……不是往贫民区，也不是往商业区，反而像是朝着西城边缘，一片鱼龙混杂、遍布低矮棚户和废弃作坊的区域。
最终，嗅灵鼠在一处挂着破旧“陈记香烛铺”招牌的矮小铺面后墙处停了下来，绕着墙角一个破损的排水口转了两圈，然后身上灵光迅速黯淡，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灰色符纸，落在地上，自燃成灰。
一刻钟到了。
李岳捡起灰烬，看向那家香烛铺。铺面早已打烊，黑灯瞎火，招牌歪斜，看起来就是个经营不善、即将倒闭的小店。但那股廉价刺鼻的熏香味，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即便隔着墙，也能隐约闻到。
就是这里！熏香的源头！
李岳没有贸然靠近。他观察四周，这里是棚户区边缘，晚上几乎没人。他躲进对面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阴影里，激活“留影石”，对准香烛铺的后门和那个排水口。
等待是煎熬的。夜风带着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蚊虫嗡嗡作响。李岳屏息凝神，将身体机能降到最低，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他怀疑今晚会不会有收获时——
“吱呀。”
香烛铺那扇不起眼的后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左右张望。
借着远处零星灯火和微弱的月光，李岳瞳孔一缩。
不是那个杂役！是另一个人！身材矮壮，穿着短打，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面容。但他动作敏捷，气息……炼气四层！
蒙面人迅速走到墙角排水口，蹲下身，似乎从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塞进怀里。然后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重新溜回后门，门扉无声关闭。
李岳握紧了留影石，心脏怦怦直跳。拍到了！虽然没拍到正脸，但拍到了这个炼气四层的修士从这家可疑的香烛铺后门出入，还从排水口取了东西！
这家香烛铺，绝对有问题！很可能是那个眼线杂役与外界联络，或者获取物资的据点！
他不敢久留，记下香烛铺的位置和周围环境特征，悄然后退，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密室，他立刻查看留影石记录的画面。虽然光线昏暗，但那个蒙面修士的身形、动作，以及从排水口取物的过程，都清晰记录了下来。更重要的是，画面边缘，拍到了后门上方一个模糊的印记——和他从香炉底部拓印下来的那个扭曲徽记，轮廓极为相似！
对上了！香炉的徽记，熏香的源头，眼线杂役可能联络的地点……这条线，串起来了！
【叮！‘京都迷雾（二）’任务进度更新：发现可疑据点（陈记香烛铺），记录关键人物（蒙面修士，炼气四层）。线索收集度40%。】
李岳长舒一口气，兴奋又紧张。总算找到了一处实实在在的窝点！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查清这个香烛铺的底细，以及它背后的人。
但对方有炼气四层修士，说不定还有更多人手。凭他一个人，硬闯是找死。
得想办法，要么引蛇出洞，要么……借力。
他想起韩烈的警告，想起老爷子可能也在暗中调查。或许，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线索“无意中”透露给韩烈？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让老爷子的人注意到这里？
还有李栓的毒……是否也和这个香烛铺有关？那种阴损的毒素，会不会就是从这里流出的？
李岳看着留影石中定格的昏暗画面，眼神闪烁。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去“拜访”一下这家香烛铺。当然，不是硬闯，而是……以顾客的身份，白天去。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那里的熏香，关于那个徽记，关于进出的人。
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十块灵石，李岳盘算着，明天，或许该去“买”点香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