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也是的,都这么大年纪了,可不能去跟人动粗,万一把哪伤到了,可怎么办?”沈荷花挺着肚子,一脸严肃道。
沈母摆摆手,毫不在意:“就宋家那老娘们,一看就是个外强中的绣花枕头,才走了这么点路,就累成了狗,真动起手来,她肯定不是我对手。”
“对了,芝芝昨天到镇上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沈母对这个比较好奇。
毕竟平时儿媳妇连说话都不会大声,走路像怕踩死蚂蚁似的。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居然能这么彪悍……
虽然好凶,可是她还挺喜欢的!
沈荷花没想到她娘关注的点居然是这,顿时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我回来了。”
宋芝芝回来见院门开着,就直接喊道。
沈母对闺女说了声,就直接到外面去了。
“芝芝,你回来了?”
“娘,你看我买的什么?”宋芝芝把手里的猪大肠像献宝似的,往沈母面前递了递。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臭?”沈母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道。
“好东西。”说着她就往盆子里倒了一盆子水,把猪大肠放在里面,又去厨房灶膛里弄了很多火灰出来,还倒了醋,让先泡着。
屋里,沈荷花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大姐,你来了。”宋芝芝看到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子,笑着跟人打招呼。
沈荷花看到弟媳妇,一瞬间还有些晃神,只觉得面前的女子明眸皓齿,梨涡浅笑,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跟她从前看到的胆小怯弱形象简直大不一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芝芝。”
“你看你走的满头大汗,快进去喝杯水歇会儿。”沈荷花见她累的小脸通红,柔柔对人说道。
看着面前的妇人,宋芝芝突然想起来了,小说里沈彦大姐的结局。
她夫家,加上男人又是个妈宝男,什么都听他娘的,家里啥事做不了主。
大姐第一胎生了个女儿,这一胎又是女儿,后来迫于婆婆的压力,又接着生三胎。
那老虔婆为了生孙子,到处找偏方,让大姐把药当饭吃,最后虽然怀上了,可是生产的时候难产,母子俩都没了。
老太太嫌弃两个孙女都是丫头片子没用,最后都给卖了,然后拿钱去给他儿子重新娶妻,接着生儿子。
哎,万恶的旧社会。
简直是把女人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还生儿子?你家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
印象里,大姑姐对原主这个弟媳妇很不错,平时每次回娘家,都会给她带各种好吃好玩的。
对她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
宋芝芝不忍心大姐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最后落到那么一个凄惨下场,决定好好帮帮她。
“大姐,你这次过来怎么没把大妮带来?”
大妮是她跟铁柱的大闺女,今年已经八岁了。
沈荷花听了这话,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给遮掩过去了:“我今天来的匆忙,就没带她,下次再带她来。”
沈母从女儿的话里,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妮怎么了?是不是你家那个老虔婆又让大妮在家里活?”
有一次她去镇上买东西,想着来了一趟,就顺路去看看闺女跟孙女。
谁知道去了她家,看到那一幕,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她站在门口。
就发现老虔婆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嗑瓜子,而她的大孙女才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蹲在那洗衣服。
一大盆子衣服,摞起来,比她人还高。
冬天那么冷,小孩子的手又嫩,被冻得通红,仔细看,手上还有冻疮的印子。
估计是之前好了的,留下的疤痕。
沈母当时就气炸了,冲进去就把那老东西给狠狠骂了一顿。
“亲家母真是好大的架子,自己在这里享受,居然指使一个五岁的孩子这么重的活,真是臭不要脸。”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荷花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才生了个破丫头片子,早知道她生不了儿子,就算是长得跟朵花儿似的,我们家也不会要。”
“再说了这丫头在家里白吃白喝的,总得点活吧,不然总不能白养她一场。”
铁柱娘长得膀大腰圆的,站在那跟个水桶似的,满脸横肉,一脸尖酸刻薄样儿。
沈母懒得跟她这种泼妇掰扯,直接把大妮接走了。
后来还是女婿过来接的。
而且他还跟自己再三保证,上次的事再不会发生,沈母才让他把人给带走了。
见女儿没吱声,沈母就意识到事情很严重,又肃着脸说:“大妮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是想急死我啊。”
刚刚还强装无事的人瞬间就红了眼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大姐,你别哭,你还怀着孩子呢,有我跟娘在,我们会替你做主的,你别怕,慢慢说。“宋芝芝拍着她后背,柔声安慰道。
沈荷花见家里人全都无声支持自己,顿时只觉得心安,这才慢慢开始说。
“娘,前两天我婆婆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县里郑员外家里招婢女,一个月有二两银子,要是福气好,还能被贵人瞧上收做填房丫头,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妮身上,我当时知道了,跟她吵了一通。”
“怕她背着我偷偷把大妮送走了,我就以肚子里的孩子相威胁,她这才没再提这事。”
平时她在那个家里,婆婆怎么说她,她都能忍,可是她这样欺负她女儿,她绝对不能忍。
沈母听了气的脸都绿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问:“这么大的事,铁柱这个当爹的就没说点什么?”
一个家里往往婆媳关系处理不好,关键就是男人在里面不作为。
遇事就当缩头乌龟,然后就是和稀泥。
长此以往,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他能说什么,他凡事都听他娘的,而且大妮是女孩子,他对她也不上心。”
“岂有此理,李家一家真不是人,你今晚就在这好好住着,明天我亲自去你婆家走一趟。”
“娘,您先别生气,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当。”宋芝芝在一旁说。
“大姐,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你以这个来威胁你婆婆,只怕也是治标不治本。”
“而且到时候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了,你也没那么多精力看着大妮,你婆婆悄悄找个麻袋把孩子一套,就能给送走。”
沈荷花被她的话吓得冒冷汗。
“是啊,那个老虔婆恶毒得很,既然她有了这个想法,就不会轻易放手,这样吧,明天我让你爹去把大妮接过来,就让她在我这住着。”
“可是……”沈荷花还想说什么,就被沈母给拒绝了,“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们客气什么,先把眼前的难关过过去再说。”
宋芝芝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离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其是对于那种从小就被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规矩刻进骨子里的女人来说,就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想要让大姐勇敢走出婚姻这座围城,挣脱束缚,还需要让她自己下定决心。
她若是自己理不清好坏,犹犹豫豫的,那别人就算是使再大的劲,也是于事无补。
晚饭,是宋芝芝做的。
她把买来的肥肠,用草木灰翻着洗了好几遍,直到没有一丝异味,水变得清澈,这才算完。
最后卤了一锅肥肠,里面还放了土豆跟豆腐,锅边就贴了一圈饼子。
端上桌子的时候,沈母还意外:“那臭玩意儿还能做的这么好吃?”
“娘,你尝尝看。”
沈母吃了一块,发现好吃,又让家里其他人都吃。
很快,一大锅卤货都被吃的精光。
大家吃了,都说味道好。
宋芝芝更有信心了,她觉得她若是去卖卤味,一定可以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