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原来是赵圆圆
直到顾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林歌身后那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被挂在山门上示众了。”
那人从林歌身后钻出来,毫不见外地拍了拍口,震落一地黑灰。
林歌这才看清他的正脸。
看骨龄也就十二三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虽然满脸黑灰,但那双眼睛贼亮,透着股机灵劲儿,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眼,看着就喜庆。
“多谢林师妹救命之恩!在下叶小宝,天衍宗未来的符箓大师!”
叶小宝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很是自来熟地想去拍林歌的肩膀。
林歌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还没擦净的黑爪子。
叶小宝也不尴尬,顺手在自己那一身原本就不净的道袍上抹了两把。
“师妹是刚入门的林歌吧?我之前听说了!就是你平了大师兄的记录吧!只可惜是个五灵。”
他上下打量着林歌,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她废柴灵的意思,反倒满是新奇。
“长得真可爱,就是太瘦了点,像个瓷娃娃。”
叶小宝嘿嘿一笑,挺了挺那并不宽厚的膛。
“既然喊我一声师兄,以后在这天衍宗,师兄罩着你!”
林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罩着我?用你那画清心符都能炸房子的手艺?”
叶小宝小脸一红,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是意外!说明我与火元素有缘!那是专业符修才懂的‘灵感爆发’!”
“专业~”
林歌点了点头,把这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这叶小宝身上灵力波动杂乱,一看就是个坐不住的主。
但这种运气好到能把清心符画炸的人,往往命都不差。
“行啊,专业的叶师兄。”
林歌眼珠一转。
“以后我有不完的活,或者……有什么‘专业’的问题,可都要仰仗师兄了。”
叶小宝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坑。
他只看到这个柔弱漂亮的小师妹对着自己笑,顿时豪气云,大包大揽。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在他眼里,这个小师妹身板单薄,灵差,又在杂役峰,肯定受欺负。
刚才还能在顾老头面前替自己说话,简直是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必须得护着!
“对了师妹,你要去哪?顺路不?不顺路我也送你!”
林歌指了指杂役峰的方向。
“去交任务。”
“走着!正好我也要去换点符纸,刚才那把火烧得太旺,存货都没了。”
一个满身黑灰叽叽喳喳吹着牛皮,一个白衣胜雪听得津津有味。
林歌眯着眼,心情大好。
这天衍宗,倒比那个死气沉沉的云境派,有意思多了。
“我跟你说,我看你骨骼清奇,说不定能成为内门弟子,那就真成为我的师妹了,林歌,你要努努力!我很惨的,大师兄天天冷冰冰的不理人,二师姐天天跟那些破草药厮混,只有你!”
叶小宝兴奋不已,眼睛亮亮的,“我看只有你才能陪我玩!林歌,算我求你,你努努力,成为内门弟子好吗?”
林歌眨眨眼,表示无能为力。
目送那个咋咋呼呼的叶小宝一蹦三跳地消失在拐角,林歌揉了揉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转身推开东院的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圆圆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手里的棒槌机械的起落,每一次都砸在同一个点上。
那一盆衣服早就洗秃噜皮了,她还没停手。
林歌走过去,脚尖轻轻踢了踢木盆边缘。
“跟这衣服有仇?再锤下去,咱们明天就得穿破布出门了。”
赵圆圆猛地一激灵,手里的棒槌掉进水里,溅了一脸水花。
她慌乱地用袖子抹脸,眼眶红通通的,明显刚哭过。
“林、林歌,你回来了……我这就去烧水。”
小丫头低着头就要往厨房钻,连看都不敢看林歌一眼。
林歌一把拽住她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给她拎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
赵圆圆吸了吸鼻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没事,就是想家了。”
林歌感觉不对,刚想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拿腔拿调的脚步声。
“林歌,你先去厨房吧,我给你留了饭。”赵圆圆有些迫切地想让她离开。
林歌转身进入厨房。
门被推开,余瑶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掩着鼻尖,嫌弃地扫视了一圈院子,最后目光落在赵圆圆身上。
“哎哟,怎么还在洗衣服呢?这手都要冻坏了吧。”
赵圆圆显然也没料到余瑶会来,吓得往后缩了缩:“余、余师姐……”
“别怕呀。”
余瑶上前两步,居然破天荒地拉起了赵圆圆湿漉漉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苦。刚才我下山办事,正巧碰见回春堂的张富海张掌柜。我和他说起了你娘的病,张掌柜心善,说是最近正在积攒功德,愿意免费给你娘治病,连那颗救命的续脉丹都备好了。”
赵圆圆猛地抬头。
“真、真的吗?那续脉丹要一百灵石……”
“我都说是积攒功德了。”
余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堆起笑脸,“正好三后是咱们杂役弟子每月一次的探亲假,你拿着这个牌子去找张掌柜,迟了,这善缘可就没了。”
她塞给赵圆圆一块木牌,转身就走,生怕这院里的穷酸气沾身。
赵圆圆捧着那块木牌,如获至宝,就在原地跪下,对着余瑶的背影磕了个头。
“谢谢余师姐!谢谢余师姐!”
林歌眯起眼,指尖在厨房粗糙的木门上轻轻划过。
张富海?积攒功德?
她依稀记得上一世林婉提过这么一句。
『姐姐,你说好笑不好笑?有个杂役峰的蠢货,下了山就不见了,后来在一处黑矿里找到了尸体,浑身血都被抽了……啧啧,听说就是为了几颗丹药被人骗下山的。』
那个“蠢货”,原来就是赵圆圆。
院子里,赵圆圆捧着木牌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娘有救了”。
林歌走出来,脚步声很重。
赵圆圆吓了一跳,连忙把木牌藏到身后,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林歌。
“林歌……你……”
“我要下山一趟。”
赵圆圆愣住:“啊?”
“我正好要下山采买黄纸。”
林歌走到赵圆圆面前,视线扫过她藏在身后的手。
“顺便,帮你打听打听那个张掌柜。”
赵圆圆眼睛瞪得溜圆:“你……”
林歌打断她的感激涕零,转身向院外走去,背对着赵圆圆挥了挥手。
走出东院,林歌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
帮赵圆圆打听是目的,只是她真正要找的,是那个上一世直到死前还在给她传递消息,号称“修真界百晓生”的家伙。
墨言。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墨言,应该正缩在山下镇子那个破茶馆里,为了几个铜板唾沫横飞地说着书吧。
林歌加快了脚步,山风猎猎,吹起她略显单薄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