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
慢条斯理地塞进了我的领口。
“这点够不够?不够再去账房支。”
“乖,别闹了。”
沈听澜说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小宠物,转身揽着何晓曼上楼离开。
我瘫软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如死灰。
我真的没时间了。
每晚一秒,同伴们就会多一分危险。
我没有追上去,反而将领口那叠象征着羞辱的钞票抽了出来。
手指飞快地捻动。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像针一样戳进我心里。
“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还在这儿数钱呢。”
“也不嫌脏,果然是胚子,离了男人和钱就活不了。”
可我不嫌脏。
这世道只有人命是净的。
这些钱,能给前线的战士多买几箱消炎药,能给老赵的家里人留点安家费,这就够了。
我把钱仔细地叠好,揣进怀里,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
只要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就不是死局。
我带着钱急匆匆出门,却被门口层层的卫兵拦住了。
“笙小姐,三爷有令,这几外面乱,为了保护何小姐的安全,公馆许进不许出。”
看着紧闭的大铁门,我的心猛然一沉。
沈听澜,你要断了我们最后的生路吗?
深吸一口气,我压下内心的绝望,
毅然转身去厨房熬了一碗莲子羹。
沈听澜的书房里有一枚私章,见章如见人。
只要拿到了它,我就能出去,就能救回同伴们的命。
但他书房从不让人进。
除了我送汤的时候。
我端起托盘,换上一副讨好又有些委屈的神色,款款上楼。
推门进去。
沈听澜正站在窗边抽烟,而何晓曼竟也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
原来,她在沈听澜心里,竟然特殊到了这般地步?
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听见动静,何晓曼从书页间抬起头。
目光扫过我手中那碗燕窝,眼底毫不掩饰地划过一丝嫌恶。
沈听澜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抬头看我。
“怎么,还没闹够?”
我敛下心里焦灼的情绪,把燕窝放在桌上,身子贴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三爷,人家知道错了。”
“也不怪三爷生气,是我不懂事。但我真的想去买点胭脂,过年了,总得打扮得喜庆点给您看呀。”
我的手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掌心。
沈听澜顺势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啄了一下。
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你若是想要胭脂,我让人把整个四九城的款式都送来让你挑,何必非要出去?”
看着窗外天色渐暗,我心急如焚。
每过一秒,老赵和战友们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堵上我的命!
我借着身体的遮挡,另一只手悄悄探向桌案上的私章。
嘴上还要凑过去吻他的下巴,分散他的注意力:
“三爷……”
可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印章。
何晓曼突然站起来,抓住了我的手,“笙小姐,三爷不让你出去是为你好,你怎么能把三爷的好意当驴肝肺,还来偷印章呢?”
“啪”的一声,印章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