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更重要的是,我的胃在抗议。
我的舌头在哭泣。
我不能再忍受这种毫无灵魂的食物了。
第四天中午,当春桃再次端着那个熟悉的食盒进来时,我叫住了她。
“春桃,王府的厨房在哪里?”
春桃是个胆子很小的姑娘,闻言吓了一跳,小声说。
“王妃,厨房……厨房是污秽之地,您千金之躯,不能去的。”
我笑了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塞进她手里。
“带我去看看,我保证不捣乱,就看一眼。”
玉镯子很管用。
春桃半推半就地,领着我去了王府的厨房。
那是一间比我住的院子还大的屋子,里面有七八个灶台,几十个厨子和伙夫正在忙碌。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胖厨子。
他看见我,明显愣住了,手里的炒勺都差点掉了。
“王……王妃?”
厨房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愕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向了食材区。
我看见了成堆的冻薯,风的牛羊肉,大袋的粗面粉,还有几筐蔫巴巴的沙葱。
食材很单调,但分量极足。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那个刀疤厨子说。
“你就是王师傅吧?”
“从今天起,我的饭,我自己来做。”
王师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妃,这……这万万不可啊!您要是吃得不合胃口,您吩咐,小的们改就是了!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我摇摇头,挽起了袖子。
“不是你们做得不好,是你们不懂。”
“食物,是用来抚慰人心的。”
“而不是仅仅用来填饱肚子的。”
我说着,拿起一个冻得像石头的薯块,在手里掂了掂。
“借你的厨房一用,可以吗?”
王师傅还想再劝,但看到我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默默地让开了位置。
我让春桃和夏禾给我打下手,开始处理食材。
我先让她们把冻薯化开,切成细丝,用清水反复冲洗,去掉多余的淀粉。
再把风的羊肉切成薄片,用烈酒和姜末腌制去膻。
沙葱洗净切段。
然后,我亲自掌勺。
热锅,倒油,油是羊尾油,炼化后香气扑鼻。
下羊肉片爆炒,等肉片卷曲,颜色焦黄,再下葱姜蒜末。
刺啦一声,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
最后,放入薯丝和沙葱,大火快炒,加盐、加醋、加一点点从京城带来的秘制酱料。
一盘酸辣爽脆的“炝炒北地丝”就出锅了。
接着,我又用粗面粉和了一块面,擀成薄皮,包上用羊油、沙葱和肉丁调制的馅料,放进巨大的蒸笼里。
厨房里所有的厨子都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我作。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惊讶,再到最后的心悦诚服。
当第一笼热气腾腾的沙葱羊肉包子出炉时,那股霸道的香味,几乎冲破了厨房的屋顶,飘向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我拿起一个,吹了吹气,递给王师傅。
“尝尝?”
王师傅小心翼翼地接过,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