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那一栏，只有一句话：
“已离职，不参与本次考核。”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口发冷。
原来不是“人死为大”。 在这里，人死，正好腾位置。
系统弹出提示：
【是否确认：你在死后承担了全部风险与责任？】
我点了确认。
下一秒，一条新记录被加载出来。
【财务风险备注：该早期数据偏差，责任人：你。】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这句话。 但这是第一次，我以“死者”的身份看到它。
原来他们不仅要分我的功劳， 还要让我一个人背下所有雷。
系统继续往下翻。
我看到审计邮件。 看到内部会议纪要。 看到“避免负面舆情”的方案。
方案里写着：
如有外界询问，统一口径： 该员工长期高强度工作，个人选择加班，属于突发个体事件。
“个人选择”。
我忽然想起，我死前那晚，在群里说过一句话。
【我有点不舒服，可能需要缓一缓。】
林骁回我：
【成年人了，自己调节。】
那句话，此刻像一钉子，狠狠钉进我脑子里。
系统的声音变得低沉。
【死亡因果链确认完成】 【你已确认：你的死亡，为他人带来直接收益】
【是否继续执行替死程序？】
我没有立刻点。
而是把画面定格在部门群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那是我死后第三天。
林骁在群里说：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终于稳定下来了】
底下一排点赞。
我看着那一排拇指，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我抬手，点下了“继续执行”。
屏幕右上角，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行红字。
00:58:12。
不到一个小时。
我关掉系统界面，重新回到现实。
办公室里，有人起身去接水，有人低声聊天。
他们不知道， 再过五十八分钟， 这个群里，会少一个人。
而这一次， 不会再有人替他分 KPI。
05
倒计时跳到 00:47:36 的时候，林骁给我打了电话。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我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两秒，才慢慢接起。
“你人呢？”他语气听起来不耐烦，但刻意压低了声线，像是在装关心，“客户那边刚回邮件，说有个数据逻辑不太对。”
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敲键盘的声音，很熟悉。 那是他每次准备甩锅前都会发出的背景音。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他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身体不行就别硬撑。”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句话，我在上辈子临死前听过一模一样的版本。
那天我在电话里跟他说我心口疼，他也是这样叹气，说：“你这样很不专业。”
我轻轻“嗯”了一声。
林骁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顺势缓和下来：“这样吧，你把原始数据给我一份，我帮你看看，顺便跟客户解释一下。”
解释。
我知道他所谓的“解释”，就是把我标成唯一责任人。
我打开电脑，点进云端文件夹。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我刚才打包好的所有历史版本、修改记录、聊天截图。 我甚至给每个文件都标了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