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猝死前不到两个小时。
林骁在看监控。
准确地说,他在调取我所在楼层的监控记录。
系统把画面拆成两层。
上层,是走廊监控; 下层,是服务器作志。
我看见他把时间拖到我昏倒前的十分钟。
画面里,我扶着墙,站不稳,蹲下来,又勉强回到工位。
林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犹豫。
结果下一秒,他点开了剪辑工具。
我喉咙一紧。
他删掉的不是我倒下的画面。
他删的是—— 我在茶水间给 HR 打电话的那一段。
那通电话,是我唯一一次明确说出“我不行了”。
删完之后,他又打开了服务器志。
把我当晚反复提交、被系统拒绝保存的那几次记录,一条条清掉。
系统贴心地标注了一行小字:
【该行为直接导致:你在事后无法证明“过劳与管理失当”之间的因果关系】
原来不是没人知道我会出事。
是他们提前给我清了路。
画面继续。
林骁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人发了一条语音。
“都处理净了,不会牵连到部门。”
对方回他一句:“辛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死在加班里。
我是死在善后流程里。
系统提示音变得低沉。
【死亡因果链补全】 【你的死亡,并非意外】 【是否更新替死权限?】
我还没来得及点,现实里的办公室忽然炸开了锅。
有人站起来:“真的假的?林总昨晚不是还在群里说话吗?”
有人低声议论:“听说是心梗。”
“这么年轻?”
“唉,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坐在原位,一言不发。
他们的语气,和当初议论我时,一模一样。
区别只在于—— 这一次,死的是“领导”。
系统弹出新界面。
【权限升级:你可查看“共犯链”】【可选择多名替死对象】
我点开。
一条新的关系线被拉出来。
林骁的名字已经变成灰色。 但在他下面,连着三个人。
部门经理。 财务审核人。 考勤系统管理员。
我盯着那三个名字,忽然觉得有点冷。
原来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完整的、彼此配合的结构。
就在这时,我的邮箱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部门经理。
主题只有一句话。
【关于林骁的事,我们私下聊聊。】
我盯着那封邮件,没有立刻点开。
系统在我耳边轻声提示:
【第二阶段已开启】 【你可以选择:继续回溯,或立即执行】
我慢慢靠回椅背,看着办公室里开始慌乱的同事们。
有人在删聊天记录。 有人在给上级打电话。 有人第一次意识到—— 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我点开邮件。
部门经理在里面写:
这件事对大家冲击都很大。 你是核心成员,我们需要统一口径。
“统一口径”。
我笑了一下。
上一次“统一口径”, 是把我一个人推进棺材里。
这一次,轮到你们了。
我抬手,点开系统界面。
光标停在第二个名字上。
部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