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你什么！”大姑尖叫起来，“那是肉！你会过敏的！你会死的！”
我妈也慌了，扑过来要抠我的嘴。
“快吐出来！你这死丫头，你想死在这个家里晦气我是不是！”
我躲开她的手，把那块肉死命塞进嘴里。
没嚼，直接吞。
油腻的口感在喉咙里炸开，带着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一块，两块，三块。
我跟饿死鬼一样，疯狂往嘴里塞地上的肉。
“疯了！疯了！”
“快叫救护车！要出人命了！”
亲戚们乱成一团，有人拿手机，有人往后躲，怕我死在面前沾上晦气。
我妈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你要死远点啊！”
我咽下最后一块肥肉，胃里因为突然的高油高脂剧烈抽搐，但我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抹了把嘴角的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藏了很久的体检报告。
我把它狠狠甩在这一地狼藉上，白纸黑字，盖在那些碎瓷片上格外刺眼。
“别嚎了。”
我声音嘶哑，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死不了。”
我盯着我妈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一字一顿：
“我这十八年唯一的病，就是投错了胎。”
第5章 并不是过敏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
就陈宝还在地上捡肉吃，吧唧吧唧嚼得响。
那张体检报告掉在碎鱼盘旁边。
大姑离得近，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啥？”
她眯着眼，凑到灯下念。
“血清IgE检测……阴性。”
“过敏原筛查……未见明显异常。”
“诊断建议……重度营养不良，长期蛋白质摄入不足，建议加强营养。”
大姑念完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医，但“未见明显异常”和“营养不良”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翠芬，咋回事啊？宁宁不是对蛋白质过敏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妈。
我妈的哭声停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
她看我，又看看体检单，眼神乱飘。
“这……这单子是假的！这死丫头伪造的！”
她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抢过体检单，想撕掉。
“现在打印店啥都能造假！宁宁为了吃口肉，啥谎都敢撒！她这是不要命了啊！”
我冷冷看着她演戏。
“假的？”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医生在诊室里说的话，清清楚楚传出来。
“小姑娘，你身体没有任何过敏源。你一吃肉就吐，是因为长期饿的，胃都萎缩了，再加上心理暗示。你这不是病，是被饿出来的！谁家大人这么狠心，把你虐待成这样？”
录音里每个字都打在我妈脸上。
亲戚们的表情变了。
最后只剩尴尬。
“翠芬，这……”二姨皱眉，“医生都这么说了，难道这十八年，你一直在骗我们？”
“我就说嘛，哪有人一点肉都不能沾的，原来是饿的啊。”
“天哪，那是亲闺女啊，喂了十八年馒头面糊，这也太狠了。”
小声议论传过来。
我妈脸再厚，这会儿也挂不住了。
她死死抓着那张体检单，指甲都把纸抠破了。
“你们懂啥！医生也有误诊的时候！”